楚雲飛盯住那層帆布，先前那點從容壓不住了，抬手指住維修棚裡頭。
“楚兄，你這根燒火棍，塊頭可真不小。”
楚風心裡罵住那陣破風，臉上還裝糊塗，“鄉下柴火溼，棍子不粗燒不旺，沒啥稀奇。”
“俺也去帶炮兵多年，一根柴，俺也去還不至於看走眼。”
楚雲飛邁步便想靠近，兩個炮兵抬住扳手攔去前頭，誰也沒給這個上校讓路。
王承柱抓住帽子跑過來，臉上全是汗，“營長，右邊那門駐鋤沒事，炮閂俺也去還沒拆。”
話說一半，瞧見旁邊站住外人，王承柱立馬閉嘴，可該漏的東西己經漏淨。
楚雲飛眼皮狠狠跳了兩下，“炮閂沒拆，楚兄剛才卻說炮管裂了，這炮到底壞在哪？”
楚風回頭瞪住王承柱，“你他娘修炮修傻了，叫你拆便拆，跟俺也去彙報啥！”
王承柱跟住楚風混這麼久，立馬明白這話裡的彎，抱住扳手就要鑽進帆布底下。
“俺也去現在拆，先拿錘子砸兩下，卡住便好辦了。”
“住手！”
楚雲飛再顧不上禮數，跨住兩步抓住帆布邊，“重炮炮閂也是能拿錘子亂砸的！？”
王承柱護住炮跟護媳婦差不多，抬胳膊便推，“楚長官，這東西壞了也歸俺們，您別碰。”
兩個人一拉一擋，壓住帆布的石塊滾落下來，整張布嘩啦一下滑去地面。
日光砸住兩門美式一五五榴彈炮，長炮管高高支起，炮口燻黑，炮盾還留住碎片打出的淺坑。
西周人全停了動作。
孫銘抱住公文包站去後頭，嘴巴張開半天沒合上，觀摩人員急忙舉相機，又叫警衛擋住鏡頭。
楚雲飛站住炮輪旁邊，白手套貼上炮身，順住炮閂一路摸過去，手腕都壓不住的發顫。
他認的。
軍校教材裡有照片，長官部進口武器清單裡也寫過，可二戰區從沒真正分到一門。
一五五毫米重型榴彈炮，射程壓過普通山炮一大截，一顆炮彈便能掀掉半座野戰工事。
晉綏軍手裡那些七十五山炮擺來它旁邊，炮管細了一圈，輪子也只夠人家一半高。
“李鬼碰見李逵了…”
楚雲飛吐出一句，臉色紅白亂換，抬頭盯住楚風，“整個二戰區，也找不出一門這東西。”
楚風背住手繞了半圈，抬腳踢踢車輪，“破銅爛鐵，佔地方，打幾發便沒炮彈，只能擺住看。”
“破銅爛鐵？”
楚雲飛抬手拍住炮盾，掌心震的發麻，“楚兄若嫌它佔地方，開個價，俺也去三五八團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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