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手。
塑膠撥號盤發出“咔噠咔噠”的倒轉聲。
撥到一半，他的手指懸在半空，停住。
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連著南城醫館的座機。
這時，她身邊定然圍滿了人，有那個穿軍裝的男人護著。
他現在打過去，說什麼？
說一聲新年好？
傅雲謙垂下眼睫，鏡片後的眸光暗得化不開。
他聞了聞自己的指尖，彷彿還能聞到剛剛處理掉幾個人，濺在袖口上的血腥氣。
鏡片後的眼裡，浮現出厭棄。
他，很髒......
話筒被頹然擱回座機上。
外面，鞭炮齊鳴，夾雜著笑鬧聲、祝福聲。
他看著空大的房間，滿室寂靜。
端起那盞極品大紅袍，抿了一口。
嘴裡瞬間充斥苦澀。
此時的京城，寒風正裹著雪粒子往地下室的通風口裡灌。
林秋靠在長滿青苔的磚牆上，手裡捏著半個冷硬的白麵饅頭。
沒有熱水，她只能乾嚥。
粗糙的饅頭皮，刮過嗓子眼，疼得她直皺眉。
她硬是仰起脖子，把那口乾糧嚥進了肚裡。
林秋放下饅頭，雙手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將一條腿筆直地架在旁邊的破木箱上。
即便凍得指尖發麻，她的腳背依然繃得死緊。
汗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進藏青色的對襟襖子裡。
她不能停。
這個機會，是她拿命拼回來的。
只要熬過去，只要跳得比所有人都好，她就能......
她盯著牆上，那面滿是裂紋的小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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