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嘆了口氣,終究是沒能硬下心腸。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推開擋路的小於,動作雖然看著粗魯,但手扶上輪椅把手的時候,卻是穩穩當當的。
秦烈埋在臂彎裡的臉,悄悄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虛弱痛苦的表情,順勢往後一靠,啞著嗓子道:
“麻煩李大夫了……我這也是……實在沒招了……”
“閉嘴,省點力氣吧。”李秀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推著輪椅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隨著“吱呀”一聲,那扇斑駁的紅漆大門緩緩合上,將外面的寒風和紛擾全都關在了門外。
院子裡,燈火通明。
正房的門簾一挑,張淑琴披著件藍布棉襖,手裡還拿著個鍋鏟,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秀梅啊,怎麼才回來?孩子們呢?我聽著外頭動靜不對……”
話音未落,跟在後面的李雨霞也瘸著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個剛洗好的蘋果。
兩人一抬頭,就看見了坐在輪椅上、一身軍大衣、氣場雖然收斂但依舊壓人的秦烈。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啪嗒。”
李雨霞手裡的蘋果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滾到了秦烈的輪椅邊。
“秦……秦烈?”張淑琴手裡的鍋鏟也差點沒拿穩,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表情精彩極了。
是震驚,是意外,隨後湧上來的,卻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帶著些許驚喜和釋然的神色。
當年李秀梅從山上逃下來,雖然沒明說,但也是跟她們交了底的。她說秦烈不是喝多了,是被下了藥,人事不省才沒能護住她們。
這三年裡,李秀梅雖然嘴上不說,但每回夜深人靜看著窗外發呆,那眼神騙不了人。
對於秦烈,張淑琴和李雨霞的心情是矛盾的。
一方面,她們知道是因為秦家的門第之見,才導致了秀梅這三年的顛沛流離。
可另一方面,她們更清楚,如果當初沒有秦烈在深山裡一次次捨命相救,
她們這一家子孤兒寡母,早就成了那大山裡的冤魂,哪還有命活到現在?
甚至連秀梅能有今天這一身本事,能從那個吃人的村子裡逃出來,哪一樣離得開秦烈的幫襯?
“嬸子,大姐。”秦烈收起了平日裡的那股子渾勁兒,雙手撐著輪椅扶手,微微欠了欠身,
那張剛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略顯侷促的笑,“這麼晚了,打擾你們了。”
這聲“嬸子”叫得,既親切又透著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張淑琴眼眶一紅,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連聲道:
”!冷頭外,屋進快,快?了椅上坐還麼怎這……這看你!擾打不,擾打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