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抬頭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秀梅,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他伸手,輕輕握住李秀梅冰涼的指尖,
“你怕秦家勢大,怕他們用權勢壓人,怕我最後會站在家族那邊搶走孩子。”
被戳中心事的李秀梅咬著嘴唇,別過頭去。
“所以,我把自己賣給你。”
秦烈咬了咬後槽牙,這好不容易和媳婦孩子關係緩和了一點點,這老頭子就給自己使絆子。
他把那本存摺塞進李秀梅手裡,語氣霸道又不講理:
“從今天起,我秦烈就是你們李家的上門女婿,是‘入贅’的。”
“以後孩子姓李也行,姓秦也罷,只要是你生的,那就是咱們的寶。
那老頭子要是再敢動歪心思,我就帶著你們娘仨遠走高飛,去大興安嶺那繼續守林子,一輩子不見他們。”
瞅著眼前因著老爺子這檔子不地道的糊塗事兒,連帶對自己冷冽疏離的媳婦表情開始有些鬆動,
他趕忙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空當,厚著臉皮貼上去趁熱把話說明白,將這疙瘩解開。
“秀梅,我都把自己賣給你了,房產證、工資折都在你手裡攥著。我要是敢有一點對不起你,你就讓我淨身出戶,讓我餓死在街頭。”
這番話,聽著像是潑皮無賴的賭咒發誓,可每一個字裡透出的分量,卻重得讓人心顫。
在這個男人當家做主的年代,一個身居高位的男人,心甘情願地交出財政大權,甚至自稱“入贅”,這是把自己的尊嚴和後路,全都斬斷了捧到女人面前。
李秀梅看著手裡沉甸甸的家當,又看了看秦烈那雙寫滿真誠和緊張的眼睛,
這個為了安撫她,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的糙漢子。
那股堵在胸口的鬱氣,突然就散了大半。
“誰稀罕你入贅……”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鼻音,卻沒把手抽回來,“吃得多,還佔地方。”
秦烈一聽這話,就知道這關算是過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順杆往上爬:“吃得多但我能幹活啊!你看這院子,我不都給修得差不多了?”
見李秀梅情緒穩定下來,秦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眼珠子一轉,立刻轉移話題。
“行了,別想那些糟心事。今兒天氣好,咱們一家子還沒正經一起出過門呢。”秦烈拍了拍腿上的灰,
“剛才我看平平和安安的袖口都短了一截,這都深秋了馬上要入冬,咱們去百貨大樓,給孩子買幾身新衣裳。順便……”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李秀梅的臉色,“順便去趟醫院,看看沈萬山那個兒子。
那小子雖然身體弱,但心眼不壞,這次也算是為了救安安受的罪,咱們得去看看,把這人脈給續上。”
李秀梅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秦烈這是在幫她鋪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