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嗓音低沉粗糲，透著漫不經心的慵懶。
“茶太燙，手滑了。”
他隨手將手帕輕飄飄地扔在曹幹事腳邊那片沾血的碎瓷片上。
秦烈微微傾身，下頜線繃得猶如拉滿的弓。
那雙陰鷙如狼的眸子極具壓迫感地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曹幹事身上。
眾人默契的屏住呼吸。
人人皆知這位京城權貴家的秦大少爺是個頂級暴脾氣。
靜等著暴風雨的來臨。
可秦烈的聲音卻出乎意料地輕，像是在拉家常。
只是那話語裡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意：
“再有下一次，敢把髒水往我媳婦兒身上潑……”
秦烈頓了頓，狀似無意地輕摸了下腰間的槍。眼神冷到了極致：
“老子手裡滑出去的，可就不再是這口好茶。”
曹幹事嚇得雙腿一軟，連連後退，臉色煞白地躲回了人群。
而擔架上的顧清禾不愧是受過高等教育、心思深沉的高智商才女。
即便人中和湧泉穴被三稜針重手法刺入的劇痛，依然像無數把生鏽的鋼鋸在瘋狂拉扯著她的神經。
但她聽著曹幹事的幫腔和母親的哭嚎，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濃烈溫熱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刺痛感強行喚回了她即將崩潰的理智。
她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露出絲毫破綻，否則顧家就真的完了。
顧清禾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沒有去看站在一旁神色清冷的李秀梅——她知道自己在這女人的醫術面前討不到半分便宜。
她將那份刺骨的肉體痛苦，硬生生轉化為了一種極度哀莫大於心死的絕望。
她那雙因為充血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悽迷、空洞地越過李秀梅的肩膀。
直直地看向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秦烈。
眼淚順著她蒼白如紙的臉頰無聲地滑落，顧清禾嘴唇劇烈顫抖著，氣若游絲地呢喃：
“烈哥……你連死……都不讓我死個清靜嗎……”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子，試圖從擔架上支起半個身子。
眼神里透著一種破碎到極致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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