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沉悶的摩擦音,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在外面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
就在半小時前。京城,沈家洋房。
連著熬了三個大夜,沈萬山剛配合津門市局把地下錢莊那本黑賬徹底砸實。
他疲憊地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滿腦子只想趕緊衝個熱水澡。
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先推開了二樓臥室的門。
房間裡,九歲的沈昭還沒睡。
左臂打著厚重的石膏,額頭上還裹著一圈紗布雖然已經穩定好轉只需要靜養康復,但痛處還是一直在的,這孩子愣是沒喊過一聲疼。
一見父親進來,那雙沉靜憂鬱的眼睛便直勾勾地望了過去。
“爸,安安妹妹沒嚇著吧?乾媽那邊……局子裡沒難為她吧?”
沈昭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聰慧與沉穩。
沈萬山心疼地走過去掖了掖被角,不想讓小孩子摻和大人的險惡,避重就輕地擺擺手:
“大人的事兒你甭跟著瞎操心,局子裡爸都打點妥當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這身子骨養利索。”
“爸,您別瞞我,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沈昭眉頭微皺,蒼白的小臉上滿是執拗,一心偏向著李秀梅:
“乾媽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兩次,沒有她,我早沒命了。咱們沈家要是怕得罪人不管她,我就不認......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聽著兒子這番擲地有聲的話,沈萬山眼眶微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沒受傷的半邊腦袋,滿臉欣慰地嘆了口氣:
“好小子!咱們沈家家大業大,最怕養出那種只認錢不認人,沒感情自私的白眼狼。你小小年紀,生在這富貴窩裡,還能活得這麼有情有義、恩怨分明,這點倒真隨了你老子我!放心吧,你乾媽的事兒,就是咱們沈家的事兒,天塌下來,爸頂著!”
安撫好兒子,沈萬山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可他這前腳剛邁進門檻,門廳那部墊著白花蕾絲蓋布的黑色撥盤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接起一聽,是秦烈身邊的警衛員小於打來的:
“沈老闆,首長請您現在來一趟大院。”
掛了電話,沈萬山二話沒說,抓起衣帽架上的大衣轉身就走。
門外的吉普車上,心腹助理老陳一邊打火掛擋,一邊看著後視鏡裡眼底泛著紅血絲的老闆,忍不住勸道:
“沈爺,您這身子骨連軸轉可吃不消。顧家這棵大樹根深葉茂的,咱們這次硬碰硬,雖說是為了恩人和小少爺報仇,可也太險了。”
“險?老陳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沈萬山靠在吉普車略顯生硬的皮座上,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