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秦烈倒吸了一口涼氣,額角瞬間崩出幾根青筋,結實的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了一下。
但他扣在李秀梅腰間的手卻沒鬆開半分。
李秀梅冷哼一聲,手中動作不停,嘴上卻俏皮又犀利地嘲諷:
“秦大校,這腦子裡除了那些見不得光的黃色廢料,就不能裝點正經醫理?”
“酒精防毒,疼就忍著,再亂動導致傷口撕裂感染,我不介意順手把你這條胳膊也給鋸了。”
換作旁人敢這麼對他下狠手,秦烈早就拔槍廢了對方。
可面對李秀梅,他那股子閻王脾氣全化成了繞指柔。
他非但不惱,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深諳“敵退我進”的戰術,趁著她彎腰包紮的空隙,身子微微前傾。
直接將下巴重重擱在了她纖薄的肩膀上。
像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大型犬,他將整張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嗅著她髮絲間那股獨屬於她的淡淡藥香。
“鋸了就鋸了,反正有你養我。”
他閉著眼,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無賴的黏糊勁兒。
“媳婦兒,你今晚必須留下陪護。你不在,我一個人睡不著。”
“萬一半夜想你想得翻來覆去,一不小心扯開了繃帶和石膏,你明天還得受累重新弄。”
聽著男人耳畔賴皮的嘟囔,李秀梅捏著鑷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男人毛茸茸的頭頂上。
她深知秦烈骨子裡那種偏執又執拗的性格,他說扯開繃帶,半夜就真能幹出這種自殘來博同情的事。
手中的動作不知不覺間放柔了許多,一點一點細緻地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汙。
在這座四九城裡,紅磚綠瓦掩映下的大院,看似花團錦簇,實則處處都是不見血的刀光劍影。
親情,在這裡往往是被明碼標價的籌碼。
而今日這場晚宴,更是暗流湧動。
李秀梅忍不住想,在這樣一個缺少溫度、吃人不吐骨頭的環境裡,秦烈他是怎麼長大的?
秦震山的高高在上、利益至上,林婉儀的虛榮與妥協,還有那些親戚們眼底的算計。
在這樣一個光鮮亮麗卻冷得像冰窖、甚至能吃人的環境中長大,秦烈得受多少委屈?
這些日子的相處與瞭解,李秀梅敏銳地察覺到了秦烈與親生父母之間那道深深的裂痕。
這個在外人眼裡殺伐果斷、暴戾無情的“活閻王”,表面上強硬得像一塊捂不熱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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