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那動靜穩穩當當地停在門檻外。
秦烈肩寬腿長地委屈在那輛半舊的輪椅裡。
他身上隨意披著那件標誌性的軍綠色將校呢大衣,大衣沒扣,露出裡頭平整的半高領羊毛衫。
這身打扮,硬生生把這破舊的衚衕口襯出了幾分軍區大院的威壓。
他單手漫不經心地轉著一個黃銅打火機。
金屬外殼在長指間翻飛,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原本在外人面前冷得能掉冰渣子的眉眼,此刻在對上李秀梅背影的瞬間,立刻冰雪消融。
他牽起幾分沒皮沒臉的痞氣,微微偏著頭。
深邃的眉眼一掃在外人面前的冷厲,黑眸裡漾著討好的笑意。
“媳婦兒,走那麼急,都不心疼心疼我?”
他壓著低啞的嗓音,輪椅往前骨碌了一寸。
仗著自己那副戰損濾鏡的好皮囊,理直氣壯地跟進來蹭早飯。
李秀梅轉過身,將手裡的檔案摺好揣進紅呢大衣兜裡。
清冷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他打著厚重石膏的左腿上。
“秦大校,醫理上講,你這腓骨骨折目前正處於骨痂形成期,最忌諱受寒亂動。”
她雙手揣進大衣的兜裡,語氣是專業的口吻,沒留半點情面。
“你要是不想要這條腿,我現在就去拿鋸子,替你一勞永逸。”
“截了肢,以後出門直接裝個假肢,推輪椅的功夫都省了。”
“別介。”秦烈非但不惱,反而將打火機往兜裡一揣。
他雙手撐著輪椅扶手,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極其可憐的姿態。
“我這不是隻要跟你待一起就不那麼疼了,只能寸步不離地跟著?”
“再說了,這石膏沉得像掛了塊鐵錠,還有隻手也不能動......你真忍心讓我在外頭喝西北風?”
說到這兒,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股委屈。
“昨晚你睡得那麼香,我這另一隻好胳膊可是讓你壓了一宿,現在還麻著呢。”
他這話裡話外,主打一個戰損綠茶的道德綁架。
李秀梅直接翻了個白眼,她隱約有感覺自己摸著貼著什麼熱乎的。
可夢裡她是和三個孩子去採藥釆累了,幾人和黑虎在草地上追逐玩鬧,發生危險,黑虎救了差點掉下山坡的安安。
李秀梅感激的抱著黑虎一頓搓揉,直誇黑虎威猛,當時只覺黑虎身上緊實,手感還挺好來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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