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像變戲法似的，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把顏色深紅、泛著溫潤光澤的木梳子。
他動作極其生疏，卻極力放輕力道，順著李秀梅披散的黑髮一下一下地梳攏。
“陳年老桃木的，不會靜電。”秦烈一邊梳著，語氣裡帶著點邀功的痞勁。
“你那個塑膠梳子扔了吧。”
李秀梅愣了愣。
城內的冬天乾冷，她最近早起搶時間著急沒沾水，那把塑膠梳子梳頭時都噼裡啪啦起靜電，扯得頭皮生疼，好幾次疼得她眼淚花都在眼眶裡打轉。
她自己都沒把這當回事，只覺得熬過冬天就好，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著粗枝大葉的男人，竟然連這種細節都注意到了，還默不作聲地親手做了一把。
桃木梳齒滑過頭皮，溫潤厚實，一點都不扎人。
李秀梅心裡突然像被溫水泡過一樣，軟塌塌地塌陷下去。
她沒再掙扎，任由他笨拙地擺弄自己的頭髮，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讓人極其安心的清冽氣息。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當口，門外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平平！安安！你倆跑慢點！別往水井那邊湊！”
“安安，把那根樹枝扔了再跑，別戳著眼睛！”
李雨霞焦急又溫柔的輕斥聲隔著木門板清晰地傳進來。
緊接著是虎子中氣十足的嗓門：“大姨放心，我看著他們呢！”
“這幾個皮孩子。”張淑琴坐在堂屋外的廊下呵呵笑著，手裡擇著芹菜，轉頭跟阿楠嘮嗑。
“阿楠啊，明天供銷社是不是來新棉花？咱們得早點去排隊，新房眼瞅著蓋好了，得做幾床新厚被子。”
“嬸子您歇著，我明天天不亮就拿著布票去佔位置。”阿楠溫聲細語地應著，伴隨著水盆裡洗菜的嘩啦水聲。
門外是濃郁的熱鬧煙火氣，門內，秦烈的動作卻變了味。
那把桃木梳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扔在了桌面上，剛好壓住了那本英文目錄。
他粗糙的大手順著李秀梅的睡衣下襬探了進去，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直接貼上了她腰間細膩的皮膚。
“嘶——”李秀梅猛地繃緊了身子，一把按住他在衣服裡作亂的手，“秦烈！外面都是人！”
“隔著門板呢，他們聽不見。”秦烈非但沒停下動作，反而變本加厲。他溫熱的薄唇貼上她修長的脖頸，犬齒懲罰性地在那耳垂的軟肉上輕輕碾磨。
強烈的觸覺刺激順著脊椎直竄頭頂。李秀梅雙手撐著輪椅扶手想站起來，卻被秦烈一把扣住手腕，強行反剪在身後。
“剛才算盤打得噼啪響，對付那個姓白的挺有能耐。”秦烈含著她的耳垂，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極其危險的痞氣。
“怎麼到了我這兒，就剩躲了？”
“你屬狗的嗎？鬆開！”李秀梅壓低聲音，生怕驚動了外面擇菜的母親，清冷的語調因為極力剋制而帶上了幾分顫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