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他一眼，“我自己來。”
說罷，她像只土撥鼠似的，在被窩裡一陣蠕動。
先是極其艱難地把秋衣套在頭上，然後左扭右扭地穿進袖子。
整個過程中，被子被頂得東倒西歪。
秦烈就站在床邊，雙手抱臂，看著被子裡那一團拱來拱去，唇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好不容易在被窩裡把衣服褲子都套上了，李秀梅熱出了一身細汗。
她掀開被子，坐到床沿上。
剛彎腰把腳蹬進那雙加絨的牛皮小靴裡，還沒來得及繫鞋帶，一塊熱氣騰騰的毛巾就直接罩了下來，精準地扣在了她的臉上。
“唔——”
李秀梅視線瞬間受阻，只覺得一股帶著香皂味的溫熱溼氣撲面而來。
秦烈單手拿著毛巾，寬厚的手掌隔著棉布，在她的臉頰上揉搓了兩下。
力道雖然控制著，但對於李秀梅來說，這簡直就是洗盤子式的擦法。
“秦烈！”李秀梅抬起雙手，一把攥住他結實的小臂，用力往下扒拉。
沒扒動。
男人的手臂紋絲不動，甚至還故意順著她的鼻樑往下擦了擦。
李秀梅只能在毛巾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抗議：“唔……你鬆手！我又不是平平跟安安，三歲小孩才要人幫忙洗臉！我自己有手！”
秦烈隔著毛巾按住她的後腦勺，阻止她亂動。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賴的理直氣壯，一本正經地吐出三個字：“我樂意。”
李秀梅被他氣笑了，趁著他拿開毛巾的空檔，抬腳在他小腿上輕輕踹了一腳。
秦烈也不躲，由著她踹。
他把毛巾扔回臉盆裡，轉身走到外屋，端了一個托盤進來。
屋子中央放著一張四方小木桌。
李秀梅刷完牙洗漱完畢，拉開長條板凳坐下。
托盤裡的早飯已經擺好了。
兩碗熬得黏糊糊、泛著米油光澤的白粥，一小笸籮白白胖胖的豬肉大蔥包子，一碟切得細細的芥菜疙瘩絲，上面還滴了幾滴香油。
最惹眼的，是那個從中間切開的鹹鴨蛋，紅燦燦的蛋黃正往外滋滋冒著油。
這年頭，這樣的早飯規格，放在整個京城那也是相當拿得出手的。
秦烈拉開她對面的板凳坐下，順手拿起一把瓷勺，用衣袖擦了擦勺柄，遞到李秀梅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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