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鈍痛。
趁著這會兒還沒病患上門，李秀梅走到煤爐子邊。
爐火燒得正旺，鋁壺嘴裡噴出白色的蒸汽，發出嘶嘶的輕響。
她拎起墊布，倒了滿滿一搪瓷缸滾水。
李秀梅端著茶缸走到櫃檯前，將水推到小蘭手邊。
“先暖暖手，別生了凍瘡拿不穩戥子。”
李秀梅聲音放輕，語氣裡透著股自然的溫和。
小蘭趕忙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下手，雙手捧起茶缸：
“謝謝大夫姐。我不冷，剛乾活出了一身汗呢。”
“明天早上，醫館掛半天歇業牌。”
李秀梅拉開抽屜，撥弄了兩下算盤珠子。
“你收拾收拾，我帶你去趟西郊看守所，看看強子。”
“哐當！”
小蘭手腕猛地一抖。
搪瓷缸重重磕在木櫃臺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滾燙的水花濺出來，落在她手背上，瞬間燙紅了一大片。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極大，嘴唇劇烈哆嗦著。
都知道了？知道強子是她親哥？
小蘭腿一軟，膝蓋磕在櫃檯內側的木板上。
她慌亂地放下茶缸，眼眶瞬間憋得通紅，水汽在眼底瘋狂打轉。
“大夫姐……我、我……”
終於能見到哥哥，小蘭激動的語無倫次。
李秀梅看著她不斷顫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她抽出一條幹淨的乾毛巾，蓋在小蘭被燙紅的手背上。
“去後院劈點柴吧，爐火該添炭了。”
李秀梅拿起醫書，翻開一頁，不再看她。
小蘭如蒙大赦，抓起毛巾，跌跌撞撞地往後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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