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湊到笸籮前，小心翼翼地捏起幾片黃芪，在手裡掂了掂分量，輕手輕腳地放進秤盤。
指標穩穩停在一兩的刻度上。
李秀梅唇角輕提，鋼筆在墨水瓶裡蘸了蘸。
“大個子回去。小個子留下。”
老杜先是一愣，下意識地用手背，抹了把額頭急出來的虛汗。
他一雙細眼精光內斂，在李秀梅和那戥子秤上轉了一圈，心裡暗自權衡了一番。
張了張嘴，到底沒敢駁李秀梅的面子。
小蘭抱著個大算盤從門裡鑽出來。
紅繩子，扎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聲音清脆得像崩豆子：
“大夫姐發話了，規矩就得立住！咱們這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抓藥的手，比臉都得乾淨！”
小蘭把算盤往桌上一頓，衝著隊伍後頭喊：
“學徒期三個月，包吃包住，每個月10塊。考核過了轉正拿40塊！”
“手腳不乾淨的、偷奸耍滑的，趁早走人！”
小個子聽見這待遇，眼睛亮得像點了燈，連連鞠躬道謝。
大個子沒選上，老杜恨鐵不成鋼地直拍大腿。
“啪”的一聲脆響，罵了句“憨貨”。
他怕惹惱了李秀梅這尊財神爺，趕緊扯著大個子的袖子，賠著笑臉把人拽走了。
隊伍裡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什麼？40塊？！”
“這可比國營廠裡的正式工拿得都多！”
李秀梅聽著這動靜，垂下眼睫，指腹不動聲色地摩挲著鋼筆滑潤的筆身。
這不過是個起步。
等醫館的盤子鋪大了，小蘭和阿楠都是要提拔起來當大管事的。
到時候哪止這死工資？
除了每個月水漲船高的基本工資，還得按著醫館每月的進賬流水，給她倆算提成。
等到了年關底，還得用紅紙包個厚實的大紅包，塞進兩人的棉襖兜裡，風風光光地過個肥年。
就在大夥兒躍躍欲試的時候，隊伍後頭突然傳來一聲冷嗤。
一個穿灰布對襟褂子的瘦高男人，蠻橫地擠開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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