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著柺杖的粗糲手指慢慢鬆開,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伴隨著她清亮的嗓音,穩穩落地。
接下來的幾天,四九城的風向徹底變了。
南城醫館擴建的訊息,伴隨著頂級專家徐年和帶的五個徒弟強勢加盟,以及神秘海外儀器的傳聞。
就像一顆重磅炸彈,直接炸翻了京城的醫療圈。
“聽說了嗎?那個剛回國的徐泰斗,放著各大國營醫院的院長不搭理,跑去給一個體戶打工了!”
中心醫院的水房裡,幾個護士壓低聲音議論。
“個體戶?你瞎啊!那是秦家大少奶奶開的!聽說裡頭全是海外運來的尖端洋機器,連衛生局的人都驚動了!”
訊息越傳越廣,越傳越邪乎。
不僅震盪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甚至順著隱秘的電波,傳到了大洋彼岸某些暗流湧動的勢力耳中。
大洋彼岸,一棟哥特式別墅的書房裡。
壁爐裡的松木燒得劈啪作響。
白景明穿著絲綢暗紋睡袍,正聽著越洋電話裡傳來的彙報。
他那隻剛拆了夾板、纏著厚重白紗布的右手,端著半杯紅酒,手指指骨微微有些變形,不再靈活。
“咔嚓——”
薄薄的玻璃高腳杯,在他掌心驟然碎裂。
那隻受了重創的手,猛地一痙攣,殷紅的酒液混著崩裂的血絲,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你是說,我費盡心思弄回國的儀器,落進了秦烈的手裡?”
白景明喉結滾了滾,隨手扯過一條白毛巾按住流血的手掌。
這一動,牽扯到同樣打著鋼釘的右臂,疼得他眼角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整條右胳膊,在逃離四九城那晚,硬生生被秦烈,那恐怖力量下的一腳。
骨頭直接踩碎,差點整條手都要截肢!
可下一秒,聽到電話那頭的補充,他按著毛巾的動作猛地一頓,眼底翻湧的陰鷙竟凝滯了。
“連徐年那老頭子,都甘願去給她打下手?”
他在海外求學時,做夢都想拜入徐年門下,卻連徐年實驗室的門檻都沒摸到。
李秀梅竟然能讓那個,茅坑裡石頭般又臭又硬的外科泰斗低頭?
白景明突然低低地笑出了聲,笑得胸腔震顫,連帶著廢了一條胳膊的痛楚都變了味。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飄著的大雪。
眼底那股子陰冷的恨意裡,夾雜著一絲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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