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見好就收,轉身扶著小蘭,將半碗腥苦的藥汁給小蘭灌下去。
藥性烈,起效也極快。
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小蘭喉嚨裡那急促的喘息聲,真就慢慢平息下來,死死絞著床單的手指,也完全鬆開。
李秀梅看著呼吸平穩的小蘭,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她拿著空碗走到堂屋,看著還杵在門邊的苗青嵐,毫不吝嗇地誇讚:
“青嵐,你這醫毒不分家的手段,到了京城絕對是個香餑餑。今天多虧你。”
苗青嵐單腳踩在長條凳上,手臂環在胸前,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語氣有些張狂。
“彈指小事,這毒蟲在我寨子裡,也就是拿來餵雞的。是你們中原人少見多怪。”
嘴上說著最橫的話,可她踩著長條凳的腳尖,卻控制不住地踮了兩下,下巴快揚到天花板上去。
李秀梅微微低頭,強忍著笑。
這趟十萬大山真沒白跑,收了這麼個護短好哄、又有實力的活寶貝,以後藥店遇上難纏的病症,手裡就多了張底牌。
屋裡靜悄悄的,只能聽見灶膛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小蘭已經沉沉睡熟。
李秀梅端來搪瓷盆,裡面兌了熱水。
她將毛巾扔進水裡,擰乾水分。
隨後坐在炕沿邊,動作極輕微,順著小蘭的額頭,一點點擦去她脖頸、鎖骨處黏膩的冷汗。
煤油燈的玻璃罩子上,燻了層黑灰,透出的昏黃光線打在李秀梅的側臉上。
把她平日裡在醫館看診時的清冷,全數化成了溫柔的暖色。
她低著頭,幾縷碎髮散在白皙的耳廓邊,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甘草藥香,被熱氣一烘,絲絲縷縷在屋裡飄。
苗青嵐不知什麼時候溜達進了裡屋。
她斜倚在木門框邊。
平日裡那大馬金刀、恨不得把路全佔了的做派,這會兒竟不知不覺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站得老老實實,目光直勾勾鎖在李秀梅那張柔和的側臉上。
看著李秀梅替人擦汗的仔細勁兒,苗青嵐只覺得胸口像被山裡的野鹿,撞了一下,心頭猛地漏了一拍。
真他孃的好看。苗青嵐腦子裡冒出這幾個字,視線怎麼也挪不開。
“秦嵐姐姐。”
一道稚嫩又奶萌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平平安安坐在炕蓆的最裡頭,正吃著拐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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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裡屋這是不是?紅麼這咋臉你,姐姐嵐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