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拿哥,你這話最好刻在骨頭縫裡。”
“大夫姐心善,體諒你們一家老小。你們夫妻倆擦亮眼睛看看,滿大街去打聽打聽,上哪找這麼有能力又平等視人的大老闆?遇上大夫姐,那是你們家祖墳冒青煙。以後把腦子放聰明點,別再被人三兩句話給坑騙,事事第一時間先和大夫姐直說,商量!”
說著說著,小蘭腦子裡,猛地浮現那間破院裡,那冷冰冰、黑洞洞的槍管子,死死頂在李秀梅眉心的畫面。
砰的一聲槍響,牆上那麼大個窟窿。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那麼好的人,腦門上就要多個冒血的大窟窿。
小蘭眼裡滿是厲色,指甲都快掐進掌心肉裡。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底憋出一片通紅。
可目光一觸及前面端坐的李秀梅,那股子心驚後怕,慢慢被撫平。
緊接著,哪怕看著對面,面對的是一米八大個子,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小蘭的下巴也高高揚起。
微彎的眼角,挑著飛揚的弧度。
兩根烏黑的麻花辮,在半空中甩出個利落的響兒。
小蘭活像只終於有了頭狼護著、敢仰著脖子,齜牙的神氣小狼崽。
“哼!我大夫姐,可不是一般人!”
“就像今兒那事,你要是提前說了,你現在也不會躺在病床上,媳婦孩子差點都跟著你去了!”
這話跟掛了霜的刀子似的,直接刮臉。
可病床上的王大拿和一旁的竹妹,面上卻沒有半點,被個小丫頭指著鼻子訓的侷促與難堪。
王大拿那張失血過多的糙臉上,肌肉反而重重地鬆快了幾分。
他那隻沒扎針的大手,一把死死攥住床單,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樹根一樣凸了起來。
喉結髮狠地往下滾了一下,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顫著。
“罵得對!罵得好!是我這木魚腦袋犯了軸!”
王大拿眼底血絲密佈,直愣愣地盯著李秀梅。
“李東家,您聽好!我王大拿今天把話放這兒,今後這趟線,哪怕是人家的刀架在脖子上,黑槍管子硬塞進我嘴裡!只要我還有一口熱乎氣,只要有機會,拼了老命我也得先把信兒給您遞全了!往後,全憑李東家一句話,您指東,我絕不往西!”
旁邊的竹妹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紅碎花小棉被上。
她把孩子往心口,攏得更緊了些,連連用力點頭,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透著死心塌地的決絕:
“大妹子罵得在理。李神醫,我們大拿是個糙人,可恩義懂。以後再遇上天大的事,哪怕是天塌下來,我們就是粉身碎骨,也絕不瞞著您,事事都第一時間跟您商量!我們全家,這輩子都聽您的!”
李秀梅臉上感覺有點熱,還是淡定的輕點了下頭。
其實她之前說的那些,效果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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