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刃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像在說“我自己的錢輪得到你管”，他的尾巴尖輕輕翹了一下。
“你值得最好的。”他說。
蘇淰一噎，像被人往嘴裡塞了團棉花。她低頭看那件袍子，又看他，半天說不出話。她覺得這人真是有毛病，又覺得心臟那個位置像被什麼很輕的東西戳了一下，不疼，就是跳得有點亂。
“可那是藍晶啊。”她小聲嘀咕，“一件衣服而己……”
夜刃沒回頭，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你不止值一塊藍晶。”
蘇淰的腳步又頓了一下。她張了張嘴，臉慢慢熱起來。這人怎麼這樣。冷著臉說這種話，像在陳述什麼天經地義的事。
“你……”她憋了半天，只擠出一句，“你錢多燒得慌。”
夜刃沒接話。可蘇淰看見，他的尾巴在身後極輕快地擺了一下，像只偷到魚的貓。
走出一段後，蘇淰在一條極淺的小溪邊停下來，換上那件長袍。她在岩石後面換，夜刃就背對著她坐在溪邊，尾巴在水裡一下一下地掃。蘇淰換好出來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很快又別開臉。那一眼極快，蘇淰卻看見他耳尖的顏色深了一點。
“好看嗎？”她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問完她就後悔了，這也太像撒嬌了。
夜刃沒說話，蘇淰以為他不理她，正想自己找臺階下，卻看見他慢慢站起來，轉身朝她走了兩步。他在她面前停住，低下頭，目光在她身上極慢地掃了一遍。蘇淰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手指絞著裙襬。
“你、你看什麼……”
夜刃沒回答。他伸出手，極輕地幫她理了理肩窩處沒翻好的領口，他指尖很燙，隔著衣料按在她鎖骨下方，像點燃了一小片皮膚。
蘇淰僵住了，呼吸都屏了半拍。
“好看。”他說。
聲音極低，像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啞。
蘇淰的腦子“嗡”了一下，整張臉像被熱水澆過。她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哦。”
夜刃沒再逼她。他轉過身，重新邁開步子。走了兩步，他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極輕極輕地擦過她的裙襬，像在確認她還跟在後面。
蘇淰低頭，看見那截黑尾尖正勾著她袍角，像一根捨不得鬆開的手指。
她的臉更燙了。
“走吧。”夜刃說，聲音從前面飄來。
蘇淰低低“嗯”了一聲，跟上去。她走在他側後方，眼睛盯著他的後腦勺，心裡像有隻小獸在亂撞。
她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推他一下，這男人表面上冷得能凍死人，尾巴卻總在出賣他。
“你尾巴不累嗎？”她小聲嘀咕。
夜刃的尾巴頓了頓，沒有收回去。
“不累。”他說。
蘇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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