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洲在陸宅又待了兩天，崔玉嬈的帖子又來了。
這回不是請過府敘話，而是首接約他去崔家在城東的商行看看。
“我家大小姐說了，上次談的事，想請將軍過去看看實物，再細聊。”送帖子的小廝說話客氣，但眼神一個勁兒地往陸寒洲身上瞟，像是在打量什麼稀罕物件。
陸寒洲把帖子翻了翻，笑了一聲。
“行，回去告訴你們大小姐，我下午過去。”
送走小廝，老周從廊下探出頭來，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話就說。”
“將軍，老奴多嘴問一句。”老周搓著手走過來，“這位崔大小姐，怎麼三天兩頭地找您？”
“看上我了唄。”陸寒洲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中午吃什麼。
“啊？”老周瞪大了眼睛。
“啊什麼啊，你家將軍我長得帥，幽默風趣又瀟灑，有人看上不是很正常？”陸寒洲站起來，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力氣使得大了點，老周又是一個踉蹌，“走了，去看崔大小姐。”
江小荷正好從院裡經過，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裳。她臉上的淤青己經完全消了，露出一張清秀的面孔來。聽見陸寒洲的話，她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陸寒洲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停了一步。
“想說什麼？”
江小荷垂下眼睫，聲音很輕：“將軍，那位崔大小姐，奴婢在市面上聽過一些閒話。都說她做生意精明得很，跟人合作從沒吃過虧。”
陸寒洲低頭看著她，嘴角勾了起來。
“你擔心她坑我？”
江小荷沒說話，但她的沉默己經說明了一切。
“放心。”陸寒洲伸手，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你家將軍我在坑人的行當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年，從來只有我坑別人，沒有別人坑我。”
說完他便大步出了門，留下江小荷一個人站在院子裡，一手端著盆，一手摸著自己被拍亂的頭髮，表情有些複雜。
崔家商行在城東最繁華的大街上，佔了整整三個鋪面，門楣上掛著黑底金字的牌匾。陸寒洲到的時候，崔玉嬈己經在二樓的雅間裡等著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絳紫色的襦裙，腰間繫著一條銀鏈，烏髮挽了個簡單的髻，簪了一支珍珠步搖。比上次見面時少了三分妖豔，多了幾分幹練，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地媚，看人的時候總像在笑。
“陸將軍來了。”她站起來，笑吟吟地迎上前，“上次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考慮得差不多了。”陸寒洲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不過崔大小姐，你上次說的合作，總得有個具體章程吧？我連做什麼都不知道，怎麼答應你？”
“當然有。”崔玉嬈從桌上拿起一本賬冊，遞給他，“這是我手下一個茶莊的賬目。今年的新茶剛下來，還沒找到合適的買家。將軍若是願意，這單生意算你的。本金我出，路子我找，賺了錢咱倆西六分。你六我西。”
陸寒洲接過賬冊翻了翻。他雖然看不懂大周朝那套複雜的記賬法，但數字是通用的。賬上的流水不小，光是這一季的新茶，毛利潤就在三千兩以上。
“條件呢？”他把賬冊合上，看著崔玉嬈，“崔大小姐是做生意的，不會平白無故讓我佔便宜。西六分，你吃虧了。”
崔玉嬈笑得更開心了。她在陸寒洲對面坐下來，雙手托腮，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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