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缺之所以選擇在萬仙集落腳,倒不是為了買菜,而是因為一個訊息,有傳聞說,萬仙集即將舉行一場規模空前的地下拍賣會。拍賣會的壓軸之物,是一件從古修士洞府中出土的上品道器,還有若干珍貴的煉器材料和靈藥。
王缺手頭的資源雖然豐厚,但玄天劍想要更進一步,單靠那點九天玄鐵精還不夠。他需要的是一種名為星辰秘銀的稀有材料,這種材料產自九天之外,只有極少數頂級的拍賣會上才有可能出現。
他花了半日時間,在萬仙集中轉了一圈,向幾家大型商鋪打聽星辰秘銀的訊息。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星辰秘銀極其稀有,平時數年難見一次,但如果運氣好,這次地下拍賣會上或許會有。畢竟,那場拍賣會的幕後組織者,是中域赫赫有名的“凌虛閣”,他們拿出來的東西,向來品質極高。
“凌虛閣。”王缺默唸著這個名字。他在天機老人的傳承記憶中,似乎有關於這個勢力的模糊記載。凌虛閣並非一個傳統的宗門,更像是一個遍佈中域各地的秘密商會,只與修為達到一定層次的修士打交道,經營的東西從丹藥法器到情報暗殺,幾乎無所不包。他們的勢力觸角,甚至比萬寶樓還要深遠。
不過,凌虛閣雖然神秘,但信譽向來不錯。王缺也見過不少修士與其交易,鮮少有糾紛傳出。當下他就決定,先在萬仙集住下來,等那場地下拍賣會結束,再決定下一步的行程。
他找了一家位於山谷半腰處的客棧,要了一間上等的客房。這間客房內設小型聚靈陣,靈氣濃度比外面高出數倍,修煉起來事半功倍。王缺付了靈石,安頓妥當後,便出了客棧,朝山谷底層那片最繁華的交易區走去。
此時正是午後,萬仙集中人流如織,熱鬧非凡。寬闊的石板街道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各樣的商鋪和攤位。出售丹藥的、出售法器的、出售符籙的、出售妖獸材料的,還有出售靈草靈果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法器撞擊發出的脆響、靈獸的嘶鳴,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獨特的城市交響曲。
王缺信步走在街上,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兩旁的攤位,留意著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好東西。他的神識遠超同階修士,那些攤位上擺放的物品,有不少被他一眼就看出是贗品或者以次充好的東西,不過他也懶得計較,畢竟這種散修聚集的地方,講究的就是一個眼力,買虧了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
“咦,這位道友,請留步。”
正當王缺經過一個出售妖獸內丹的攤位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後忽然響起。他腳步微頓,回頭看去。說話的是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癯,留著三綹長鬚,穿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道袍,修為在化神中期左右。他正快步走上前來,臉上堆著和善的笑意,對著王缺拱了拱手。
“這位道友,請了。在下鄭由,做的是妖獸材料收購的營生。看道友氣度不凡,想必修為高深,老朽有一樁買賣,不知道友有沒有興趣?”
“買賣?”王缺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道友放心,絕不是什麼坑蒙拐騙的勾當。”鄭由連忙擺手笑道,然後壓低聲音,“是這樣的,老朽後天要出一趟遠門,去西邊三百里外的枯葉林採集一種稀有靈草的種子。那枯葉林中妖獸頗多,有不少兇險,老朽修為低微,想請一位身手了得的高手隨行護佑。報酬好說,絕對讓道友滿意。”
“枯葉林?”王缺眉頭微微一挑。他在地圖上看到過這個地名,距離萬仙集不遠,是一大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聽說深處確實有些厲害妖獸出沒。不過以他合體後期的修為,橫穿枯葉林毫無壓力。
“你為何找我?”王缺問道。他雖然不介意順手幫人一把,但也想弄清楚對方的真實目的。
“實不相瞞,老朽在萬仙集做生意也有些年頭了,眼力還算不差。”鄭由嘿嘿一笑,小聲說道,“道友雖然刻意壓制了氣息,但老朽看得出,道友的修為至少在合體期以上,在這萬仙集散修中,絕對是頂尖的存在。而且老朽方才見道友在幾個攤位前駐足,看的都是稀有的煉器材料,想必道友也是有大用處的人。老朽這次去枯葉林,除了採集靈草種子,還得到訊息,枯葉林深處一處隱秘之地,可能藏有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老朽自知實力不濟,不敢獨吞機緣,想找一位高手合作,共同探索。所得寶物,咱們五五分成,如何?”
“上古修士洞府?”王缺目光微動,不過面上依然神色平靜。他看了看鄭由,又看了看街道兩旁熙熙攘攘的人流,沉吟了片刻,說道:“後天什麼時辰出發?”
鄭由聞言大喜,連忙拱手道:“後天卯時,在萬仙集北門外三里處的老槐樹下會合,如何?”
“可以。”王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便繼續閒逛起來。
他並不完全相信鄭由的話。一個化神期的散修,在這魚龍混雜的萬仙集中做生意,突然拉著一個萍水相逢的高階修士去探索什麼上古洞府,這種事怎麼看都有些蹊蹺。但他自恃實力強橫,也不怕對方玩什麼花樣。
更何況,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那座上古修士洞府中或許真有不錯的機緣,他正好去碰碰運氣。至於對方如果心懷不軌,那他也不介意讓對方嚐嚐什麼叫後悔。
他繼續在萬仙集中逛了大半個時辰,把谷中的幾家大型商鋪都轉了一遍。果然如他所料,星辰秘銀這種稀有材料,在明面上的商鋪中是買不到的。他向其中一家商鋪的掌櫃打聽地下的拍賣會,那位掌櫃先是一愣,然後露出警惕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才含糊其辭地說了一句:“道友若是真有興趣,明天晚上子時,谷底的‘醉仙樓’,會有知曉行情的人。”
王缺記下了這句話,便沒有再追問。
他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酒肆,靠窗坐下,點了一壺靈酒和幾碟小菜,一邊喝,一邊聽著旁邊幾桌修士的閒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