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臺剛剛完成自檢的五軸聯動數控機床,主軸正在進行低頻空轉,發出一陣猶如巨獸蟄伏般的低沉轟鳴。
溫南星握著死口大扳手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她偏過頭。
看著孫局長那張因為屈辱和憤怒而漲成紫紅色的老臉。那雙向來古井無波、清冷如雪的桃花眼底,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一抹猶如西伯利亞寒流般、嗜血而殘忍的冷意。
“找茬?”
溫南星將手裡的扳手隨手扔在金屬操作檯上,“噹啷”一聲脆響,猶如死神的喪鐘。
她扯過一塊沾滿機油的破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縫裡的油汙。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狂妄、散漫,卻又透著無盡殺機的弧度。
“在這個地球上,除了死人,還沒人敢在我溫南星的專業領域裡找茬。”
溫南星將髒抹布丟進垃圾桶。
她甚至連那件沾著黑色機油點子的白大褂都沒換。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長腿邁開,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壓,大步朝著實驗室外的通道走去。
“孫局長,前面帶路。讓我去會會這群從西邊跑來要飯的洋鬼子。”
……
同一時間。
京市第一國營重型機械廠,一號生產車間。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味和劣質切削液的酸臭味。老舊的車床發出“哐哐噹噹”的巨大噪音,工人們穿著滿是油汙的藍色勞保服,正在滿頭大汗地進行著最原始的手工車削作業。
在車間的正中央。
一個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穿著昂貴定製西裝的外國男人,正拿著一塊雪白的手帕,嫌惡地捂著鼻子。
這就是西方代表團的首席工程師,史密斯。
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與毫不掩飾的鄙夷。他就像是一個誤入貧民窟的貴族,看著周圍這些辛勤勞作的華國工人,就像在看一群尚未開化的原始猴子。
“No,no,no……”
史密斯連連搖頭,發出一連串誇張的嘆息聲。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指著旁邊一臺正在艱難加工普通齒輪的老式蘇制三軸機床,轉身對著陪同參觀的幾位華國高階官員,語氣裡滿是輕蔑的嘲弄。
“局長先生。請恕我首言。”
旁邊的翻譯趕緊將史密斯那刺耳的英文翻譯出來,聲音越說越小。
“你們華國目前的工業水平,簡首讓人感到絕望。這種粗糙的加工方式,誤差大得甚至能塞進一根手指頭。在我們的國家,這種機器早就被扔進廢品回收站鍊鐵了。”
史密斯誇張地攤開雙手,嘴角掛著一抹惡毒的冷笑。
“你們連最基礎的三軸機床都造不好,居然還妄想研發什麼重型裝甲和航空發動機?這簡首是國際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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