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行舟沙啞的低語伴隨著滾燙的吻壓下，溫南星甚至來不及抗議，就被捲入了一夜無眠的荒唐中。
紅燭燃盡。
窗外的朔風颳了整整半宿。
次日清晨。
淡金色的冬日陽光，透過玻璃窗上結出的冰花，在厚重的絲絨被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溫南星眉頭微蹙，從深眠中醒來。
她剛試圖撐著床榻坐起身，一股從腰椎蔓延至西肢百骸的痠痛感，如潮水般席捲而來。那雙常年握著手術刀和圖紙、穩如泰山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發顫。
這頭在西北大漠裡餓了快三十年的狼，一旦開了葷，體力當真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滋啦——”
就在她咬著牙揉捏腰窩時。
窗外，衚衕口電線杆上那隻掛滿了冰霜的大鐵皮喇叭，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穿透聲。
緊接著。
一道字正腔圓、激昂雄渾的播音腔，猶如一道劃破長夜的驚雷，在整個京市、乃至於整個華國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上空，轟然炸響！
“各位同志請注意！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現在播送一條重要新聞！”
“經黨中央批准，國務院正式決定，從今年起，全面恢復統一的全國普通高等學校招生考試！”
“凡是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復員軍人、幹部和應屆高中畢業生，均可自願報名……”
靜。
整個京市的街頭巷尾，在這一瞬間，陷入了長達數秒鐘、近乎窒息的死寂。
隨後。
“哐當！”
衚衕外，不知道是誰手裡的洋鐵盆砸在了結冰的青石板上。
這一聲脆響，彷彿劈開了封鎖這片土地整整十年的堅冰！
溫南星披上那件柔軟的黑色羊絨大衣，赤著腳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窗縫，凜冽的冷風夾雜著雪氣撲面而來。
視線所及的衚衕口。
幾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灰藍色棉襖、剛剛掃完大街的返城知青，像是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雙腿發軟地跪倒在雪地裡。
他們沒有歡呼，沒有跳躍。
只是將那張被風霜摧殘得粗糙皸裂的臉，深深地埋進滿是凍瘡的掌心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喉嚨裡發出猶如受傷野獸般、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是壓抑了整整十年的絕望、委屈與不甘，在希望的曙光照進現實這一刻的徹底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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