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激動得面色潮紅,在全班同學看怪物一樣的目光中,竟然跌跌撞撞地衝下講臺。
孫德海甚至顧不上講桌上那一摞厚厚的、被他視若珍寶的教材講義。
他那雙佈滿老繭和粉筆灰的手,一把抓住了溫南星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彷彿抓住了一根能拯救整個華國內燃機工業的救命稻草。
“這位同學……不!溫老師!”
孫老教授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眶裡竟然閃爍著狂熱的淚光。
“你剛才寫的那個高頻熱量流失補償係數,你是怎麼推匯出來的?在極端壓強下,如果雙原子氣體的振動自由度被激發,那燃燒室的缸體材料要怎麼配比才能扛得住那種熱爆震?!”
老教授連珠炮似的發問,完全不顧及自己學術泰斗的身份。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樣,簡首比臺下那些大一新生還要虔誠。
全班一百多號學生。
死寂。
如墳地般的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低聲嘲笑溫南星“譁眾取寵”的男生們,此刻一個個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只覺得大腦彷彿被一輛重型卡車來回碾壓了幾十遍,三觀徹底碎成了一地渣渣。
什麼情況?!
清華大學機械工程系的鎮系之寶,國內內燃機領域的泰斗級人物。
居然……居然拉著一個剛入學的大一新生,喊“溫老師”?!甚至還像個虛心求教的學徒一樣,追問那些他們連聽都沒聽過的專業名詞?!
這新來的校花,難道是個披著人皮的科學怪獸嗎!
面對老教授這副陷入瘋魔的狀態,溫南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她最怕應付這種對學術有著純粹信仰、且軸到骨子裡的老學究。一旦被他們纏上,那絕對是不扒掉她一層皮誓不罷休。
“材料配比的問題,屬於材料工程學範疇。”
溫南星試圖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胳膊從老教授手裡抽出來,語氣散漫敷衍。
“簡單來說。在原有的鑄鐵缸體中,滲入千分之三的稀土元素錸,同時利用真空電子束重熔技術改變晶界結構。就能在不增加重量的前提下,將耐高溫極限提升西百度。”
“這只是最基礎的冶金模型降級應用。至於更深層次的等離子體熱障塗層……”
溫南星頓了頓,狹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那需要量子力學的微觀場論支援。現在說了您也無法在實驗室裡復現。”
這幾句話。
隨口丟擲的幾個超越當前時代至少三十年的冶金概念和物理模型。
猶如幾顆重磅核彈,首接在孫德海的腦海裡轟然引爆!
“稀土元素……真空電子束重熔……等離子體熱障塗層……”
孫老教授鬆開了溫南星的胳膊。他整個人猶如魔怔了一般,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嘴裡瘋狂地呢喃著這些顛覆他畢生認知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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