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牛棚木門,被溫南星那雙擦得鋥亮的女式軍靴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
大西北午後依然毒辣的陽光,順著敞開的大門傾瀉而入。
溫南星單手插在筆挺的軍褲口袋裡,刻意放慢了腳步。她微微挺首脊背,調整了一個自認為最囂張、最能反射光線的角度。
金燦燦的“個人一等功”勳章,在陽光的折射下,爆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精準無誤地掃過了屋內那張簡易化學工作臺。
“老溫同志。”
溫南星拖長了尾音,清冷散漫的嗓音裡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與炫耀。
“別鼓搗你那些破試管了。抬頭看看,什麼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她本以為,能看到溫培東驚得跌掉下巴、或者老淚縱橫地抓著她高呼“溫家祖墳冒青煙”的崇拜畫面。
畢竟在這個年代,非戰鬥人員拿一等功,那絕對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然而。
屋子裡的畫面,並沒有按照溫南星預想的劇本發展。
溫培東正拿著一根滴管,在往一個燒杯裡滴加某種無色液體。聽到踹門聲,老頭子手抖都沒抖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滴管。
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鐵絲綁著一條腿的破眼鏡,眯著一雙熬紅的老眼,透過鏡片上方,不鹹不淡地掃了一眼溫南星胸口那枚閃瞎眼的勳章。
“哦,一等功啊。”
溫培東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評價今天中午的酸菜包子有些鹹。
他拿起一塊髒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轉身走到牆角。
在溫南星略顯呆滯的目光中。老頭子蹲下身,熟練地摳開那塊藏著軍區特供物資的暗磚。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拿大前門香菸,也沒有拿雲南小粒咖啡。
他像從雜物箱裡掏破爛一樣,掏出了一個掉漆的鐵皮餅乾盒。
“哐當。”
鐵皮盒被溫培東隨意地扔在工作臺上,蓋子震得彈開。
“嘩啦啦……”
幾枚金屬物件互相碰撞著,從盒子裡滾落出來。
溫南星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三枚!整整三枚金燦燦的“個人一等功”勳章!
不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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