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們都走得太急,太固執,忘了怎麼回頭看看對方。”
“布洛妮婭那孩子,把大概的情況告訴我了。”
希露瓦將額頭輕輕抵在溫熱的卵鞘上,彷彿在進行一種古老的、傾訴般的儀式,
“她說,有一位……很特別的存在,用一種近乎奇蹟又有點亂來的方式,給了你第二次機會。
代價是,你不再完全是‘人類’的可可利亞了。”
“這聽起來可真夠神奇的,不是嗎?”
她試著讓語氣輕鬆些,卻掩不住深處的顫抖,
“拋棄舊軀殼,打破固有形態,在毀滅的灰燼裡重組新生……這簡直像是當年我們會寫在最激進樂章裡的核心命題,沒想到,最後是你,用這種方式……親身實踐了。”
她沉默了很久,房間裡只有卵鞘內那穩定而神秘的搏動聲,以及她自己輕淺的呼吸。
“我不知道破繭之後,你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長出發光的觸角?還是背後生出蟲翼?”
希露瓦想象著那畫面,居然又低低地笑了出來,這次帶上了點她特有的、玩世不恭的意味,
“說真的,還挺酷的,至少,肯定比那彷彿戴著頂沉重冠冕,板著臉訓人的大守護者模樣,要有趣得多。”
她的笑容漸漸斂去,只剩下全然的認真與柔和。
“快點醒來吧,可可利亞。”
她輕聲說,如同最懇切的祈禱,
“這一次,別再揹負那麼多你自以為必須獨自扛起的東西了。
貝洛伯格的春天……雖然來得遲,但畢竟還是來了,布洛妮婭做得很好,她比你想象中更堅強,也更聰明。”
“而我……”
希露瓦的聲音幾不可聞,帶著一絲久違的、屬於少女時代的小心翼翼,
“我曾以為我已經完全不在乎你了,我已經從過去走出來了,
但當我現在看著這樣的你我才發現,我錯了,我的心裡一直有你的影子,就如我的機械屋裡,永遠給你留著一張工作臺。
布洛妮婭沒有把真相告訴民眾,她只是說你死了,未來你也不能再做大守護者了,如果你不嫌棄那些‘噪音’的話……
就留在我這裡吧,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從怎麼做一個……嗯,可能有點特別的‘新生命’開始。”
她最後輕輕拍了拍卵鞘,像是在安撫,也像是在道晚安。
“晚安,可可利亞,或者……該說,做個好夢?無論你要睡多久,我會等著你的。”
月光透過窗欞,將卵鞘和她依偎其旁的剪影,溫柔地投在地板上,彷彿一幅關於等待與原諒的靜謐版畫。
舊日的傷痕仍在,但新的可能性,已在這無聲的夜晚,悄然萌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