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在這裡吧。”
艾利歐收住了腳步，四隻爪子穩穩地踩通道上，尾巴在身後悠悠地畫了個圈，然後轉過身來，仰頭看著跟在他身後的繭夢。
通道里很安靜，只有遠處維生系統發出的低沉嗡鳴，和繭夢那雙並不算沉的腳步踩在通道上發出的細微迴響。
“你身上的那個裝置，在這裡應該就可以連結到咱們那個宇宙裡你之前身上那個東西的本體了。”
他歪了歪頭，豎瞳在通道明亮的光下里縮成一條窄窄的縫，
“準備好了嗎？”
“為什麼不等到我醒了再連結？”
繭夢低下頭，看著蹲坐在自己腳邊的黑貓，眼睛裡裝著不解，也裝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在夢裡連結和在現實裡連結，效果會不一樣嗎？”
“效果一樣。”
艾利歐乾脆利落地答了一句，然後將兩條前腿直直地撐起來，換成了一個標準的貓咪蹲坐姿勢，尾巴從身後繞到前爪上，嚴嚴實實地蓋住了自己的爪尖。
他眯上眼睛，
“但你如果想讓全基地的人都聽見你又哭又鬧，那你就醒了再搞，反正我沒意見。”
“我又不是銀狼，才不會又哭又鬧。”
繭夢撇了撇嘴，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不服氣，可話說完之後，她自己卻也沉默了一小會兒。
通道里重新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胸腔裡兜了一圈，又慢慢地吐出來，她抬起手，指尖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劃。
熟悉的電子光屏在她眼前無聲地展開，淡藍色的熒光映亮了她的臉龐，也映亮了她瞳孔深處那一絲壓得很深很深的不安。
螢幕上，一個簡潔到近乎冷漠的提示視窗正安安靜靜地懸浮著，像是在等她自己做出選擇。
“檢測到可連結裝置，是否連結？”
視窗下方，兩個按鍵並排而列。左邊是“是”，右邊是“否”。
繭夢的目光落在那個“是”字上，手指微微顫抖著懸在半空中，指尖距離光屏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像一隻停在花瓣邊緣的蝴蝶，翅膀還在猶豫要不要落下去。
然後，那隻蝴蝶落了下去。
“正在連結中……”
光屏上的字開始跳動，一個極簡的進度條在螢幕底端緩緩地爬行。
繭夢抬起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自己胸口的那片衣料，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有些急促，
艾利歐聽到了身後那陣細微的、紊亂的呼吸聲，他的耳朵動了動，耳尖轉向後方，又轉了回來，背對著繭夢，將那條唯一能洩露他情緒的尾巴也安安靜靜地收在了身側。
然後，他徹底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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