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你找我?”
青雀的小腦袋從門後探了出來,說話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被風送進來的羽毛落在了神策府寂靜的空氣裡。
聽到聲音的憫和鳶的脊背同時繃緊了。
她們並肩站在原地,誰也不敢回過頭去,不敢用視線觸碰那個熟悉的聲線。
景元暗暗吐出一口氣,眉間那點不易察覺的緊繃終於化開了。
他將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語調恢復了慣常的散漫與溫和:
“青雀,對嗎?我常聽符卿提起你。”
他略略停頓,目光拂過少女略顯憔悴的面容,
“很抱歉,在你的假期把你叫來。”
青雀從門後把整個身子擠了進來,動作遲緩得彷彿在推開一層看不見的稠密液體。
她的眼瞼半垂著,聽到景元的話,她勉強牽動嘴角,完全沒半分往日的靈動:
“將軍大人您言重了。”
景元記起符玄總在他耳旁唸叨的那些話,關於這小姑娘散漫隨性又帶點狡黠的秉性。
此刻他打量著她明顯不對勁的狀態,只當是假期被人硬生生截斷後的怠倦,便順著自己的猜測往下說:
“這樣,等符卿回來,我讓她把假期補給你如何?”
青雀朝景元草草行了一禮,她開口時,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拔出來的:
“不必了,將軍大人,我此次來是來道歉的。
青雀只是個太卜司的小小職員,怕是完成不了您交代的任務,還請您另請高明吧。”
“哦?”
景元唇角的弧度懶懶地揚起來,那笑意像隔著一層溫吞的茶水,辨不清溫度。
他的目光從青雀身上緩緩滑開,不緊不慢地落在面前那兩個始終僵硬如雕塑的背影上:
“只怕是我找別人,面前的這兩位不太願意啊。”
面前兩位?
青雀抬起頭。
她方才一心只裝著請辭的念頭,加上繭夢的死訊讓她最近的精神狀態像一面佈滿了細密裂紋的薄瓷。
她進門這麼久,竟真的沒有留意到這神策府裡除了景元和她之外,還有另外兩個人的存在。
“這兩位是?”
憫和鳶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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