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雲璃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懷炎的語氣驟然嚴肅了起來,他將茶盞擱在桌上,杯底磕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
“雲璃,不可輕敵,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你們極有可能會直面呼雷,這名數百年來仙舟狐人族的頭號大敵,萬事小心為妙。”
“知道了。”
雲璃也不敢真的和懷炎犟嘴,更何況是在這種場合。但她把重劍從肩上放下來柱在地上的時候,力道卻比平時重了幾分,劍尖磕在石磚上濺起一小簇火星。
見雲璃一副沒聽進去的樣子,懷炎也不再浪費口舌,轉而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安靜待命的彥卿。
“彥卿驍衛,雲璃易冒失衝動,還望你多多照看一二。”
“啊?”
彥卿先是一愣,隨即迅速反應過來,雙手抱拳向懷炎行了一禮,動作乾脆利落,
“懷炎將軍言重了,彥卿自當竭盡全力護雲璃小姐周全。”
見懷炎竟讓彥卿來關照自己,雲璃心底雖有不滿,但到底分得清場合,也不敢大聲反駁。
她只是把重劍往肩上一甩,偏過頭去小聲嘟囔:
“爺爺幹嘛要他照顧我啊,明明是他才需要被照顧吧……”
彥卿權當自己什麼也沒聽見,只在一旁安靜站立,目視前方。
“切,沒勁。”
雲璃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從神策府出來之後,彥卿、雲璃和三月七率先一步前往了競鋒艦。
三月七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星一眼,星朝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稍後跟上。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長樂天街道的轉角之後,星留了下來,跟在丹恆後面,腳步不緊不慢,但那雙金色的眼睛始終沒有從他後背上移開。
丹恆沒有回頭,卻像是後腦勺上長了眼睛一樣,在走過第二道廊柱時放慢了腳步。
“星,你有什麼問題就直說吧。我不會瞞著你的。”
“……丹恆,你覺得持明族為什麼摻和進這種事情裡?”
星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沒有了在神策府裡接任務時那種乾脆利落的爽快,反而多了一層小心翼翼的分寸感。
“……持明族只是可能,罷了,既然景元做了這樣的安排,那持明族應該確實是參與進來了。”
丹恆扶額,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按了兩下,他早就不是持明族的人了,從他離開羅浮的那日起,鱗淵境、龍師、輪迴,所有這些詞彙都被他裝進了一個寫滿“過去”的箱子裡。
但今天景元拍在他肩上的那隻手,把他以為已經鎖好的箱子又撬開了一道縫。
“所以你覺得持明族為什麼要參與進來?”
星沒有讓他滑過去,又往前追了一步。
丹恆沉思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長樂天街道兩側那些錯落有致的飛簷上,落在遠處天邊緩緩移動的星槎尾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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