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和我女兒是怎麼認識的?聽你說,你還給她換過紙尿褲?”
他問得隨意,語氣也輕,可我心頭卻咯噔一聲,壞了,跳進自己挖的坑裡了。
我前面編得倒是痛快,敢情現在要填土了,我怎麼能給他編出一個像樣的答案來?
前面好歹還能從真實經歷裡摳出點邊角料,可我一生下來不就是現在這大小身材嗎?
哪裡穿過什麼紙尿褲啊?
我連紙尿褲長什麼樣都只在育兒影片裡瞥過幾眼,可如果我現在改口,不就等於親口承認之前那些都是瞎編的了嗎?
他為什麼要問這麼個問題?難道我暴露了嗎?
我扭頭去看他,他果然用一種狐疑的眼神望著我,嘴角甚至還掛著點笑,好像就在等我露出馬腳。
我後背一涼,不會吧,難道我真的暴露了?可我也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啊。
是“流螢喜歡的是星核精”那會兒反應太大了?還是趾鏈那段解釋得太心虛?
不對,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我得說點什麼,隨便什麼都行,只要能補上這個洞,再拖一會兒也是好的。
我得把聽過的故事書、刷過的育兒影片、那些零零散散的遊戲劇情,連同我這三年不算長的人生經驗和麵前這個男人前半生的那些記憶碎片,一股腦全翻出來,拼一個能說得過去的開始。
可惡,根本編不出來,那些碎片在我腦子裡攪成一鍋粥,越攪越稠,稠得我一個字都舀不出來。
算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吧,再沉默下去,可疑的程度就真的要超過他容忍的範圍了。
“那天我路過一個荒蕪的星球,聽到有嬰兒的哭聲,就跑去檢視。”
我一開口,聲音倒是穩得出奇,像在說一件確確實實發生過的事,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很快被往下湧的謊言推著走了,
“然後就看到一個卵鞘之中,關著一個人類嬰兒,雖然當時沒搞清楚到底是什麼狀況,但我還是打開了那個卵鞘,把她救了出來。”
其實卵鞘從外面是打不開的,但我現在只能賭他不知道了。
我不敢停,更不敢看他,
“在確定那顆星球沒有其他生命之後,我就帶著她離開了那裡,我本來打算找一顆合適的星球,拜託人先收養她。
畢竟她是一個生命,而我是一個憶者,不太適合由我來撫養她。”
我頓了一下,藉著這個空隙飛快地整理了一下後半截話,
“但我還沒走出去多遠,就遇到了星核獵手,當時我嚇壞了,我一個小憶者,哪敢跟他們一群窮兇極惡的通緝犯作對啊。
我當時就想直接開溜,但他們攔下了我,邀請我加入他們,額,更準確地說,是邀請林憫加入他們,我只是個附贈品。”
也許真的是萬事開頭難,我越說越快,
“我想著實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就帶著林憫加入了他們,並負責在基地裡照顧林憫。
後來林憫逐漸長大了,準確來說是迅速長大了,之後她接受了艾利歐的什麼任務,就離開了基地。
直到最近她才回來,艾利歐說她記憶出了問題,讓我來幫她梳理,雖然我也沒搞清楚狀況,但想著艾利歐應該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就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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