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的小太監還等著回話，沈眉莊便先看了安陵容一眼。
只有一眼，她很快轉回去：“請公公回稟皇后娘娘，臣妾明日一定盡心去看。”
小太監笑道：“皇后娘娘只叫貴人學一學，並不是把差事都壓給貴人。貴人不必緊張。”
沈眉莊給了賞錢。等人走遠，她才問安陵容：“皇上前幾日才說要我學管家的事，今日皇后娘娘便讓我查各處年下裝點。是不是太快了？”
“快也得接。”
安陵容答得乾脆。
她早知道沈眉莊會被推到六宮事務前頭，也知道華妃真正忌憚的從來不只是兩次侍寢。皇帝喜歡她穩，便會想讓她管事；皇后表面抬舉，既能分華妃的權，也能讓新人替自己探路。
這些不是今日才看明白的。
“姐姐若推辭，皇上會覺得姐姐只會口頭說願意試試；皇后也會覺得姐姐不肯為中宮分憂。”安陵容道，“先接下，再問清只看什麼、不碰什麼。”
沈眉莊點頭：“我也是這樣想。可我入宮不滿兩月，六宮各處連路都認不全。若看錯了，華妃娘娘正等著抓我的錯。”
“所以姐姐只看，不作主。哪一處花燈少，哪一處帷幔舊，照實記；銀錢、份例、責罰都留給皇后娘娘定。”
“你明日陪我。”
“皇后娘娘只點了姐姐。”
“你不進各宮，只在外頭陪我等。真有拿不準的，我出來問你一句。”
安陵容沒有立刻答應。她要沈眉莊站在明處，卻不能第一天便把自己也塞進宮務。太快的親近會讓皇后看見，也會叫華妃把她們當成一雙靶子。
“先過明日晨省。”她道，“娘娘若另有安排，姐姐再叫我。”
第二日景仁宮請安，新人們都在。
皇后問過甄嬛病情，又說年下將近，各宮該預備裝點。她看向沈眉莊：“你做事穩妥，先替本宮看看各處燈綵、帷幔和陳設是否齊備。只看有無缺漏，不必議銀錢，也不要擅自責罰宮人。”
沈眉莊起身：“臣妾明白。”
“江福海會把內務府送來的用物底冊給你一份。你拿著對照，三日後回來告訴本宮。”
華妃撥了撥護甲：“沈貴人進宮還不到兩月，連各宮門朝哪邊開都未必認全，皇后便讓她查年下裝點，未免太看重了。”
皇后溫和道：“正因不懂才要學。只是看一看，又不是讓她越過你我作主。”
“臣妾只是怕沈貴人累著。新人裡也不止一個貴人，富察貴人同樣知禮，怎麼不叫她一同學？”
富察貴人神色微動，立刻起身：“臣妾資質淺薄，不敢與沈貴人相比。”
“你倒謙虛。”華妃笑道，“本宮還以為延禧宮出了一個會管夏常在的安答應，便什麼事都不用你這個貴人操心了。”
殿內目光一下落到安陵容身上。
安陵容起身跪下：“嬪妾只奉娘娘口諭，督促夏常在背清道宮規，不敢越過富察貴人管延禧宮。”
夏冬春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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