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見了？”
皇帝的聲音不高，屋裡卻一下靜了。
來報信的太監伏在地上：“奴才們順著血跡找了半里地，到了亂石坡便斷了。附近沒有屍首，也沒有人見過劉畚。城門那邊己經加派人手，蘇公公請皇上示下。”
“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皇帝說完，又看了一眼被單獨押住的茯苓：“她也看緊。劉畚一日沒有找到，誰都不許碰她。”
安陵容站在沈眉莊身側，沒有接話。
路邊有血，不等於劉畚己經死了。是誰的血，誰動的手，他又逃去了哪裡，全都沒有答案。她知道前一回華妃會追殺劉畚，卻不能把前一回的結果硬套到眼下。
這條活口丟了，血衣卻己經翻了過來。沈眉莊肚子裡的孩子也是真的。
至少這一刀，沒有落在沈眉莊身上。
皇后溫聲勸皇帝先回去等訊息，又親自安排人送沈眉莊回鹹福宮。臨走前，她還挑了一名年長嬤嬤，說是沈眉莊方才受了驚，身邊該多一個穩妥的人照看兩日。
那嬤嬤進門後先看床鋪，又看炭盆，最後停在藥桌前。
“惠貴人如今用的是哪位太醫的方子？”她笑得恭敬，“奴婢得記清，免得宮裡送來補品，與藥性撞了。”
沈眉莊靠在軟枕上，臉色還有些白，答得卻很穩：“章太醫看過。往後入口的藥，也都先請他過目。”
“劉太醫先前留下的方子呢？”
“己經交給皇上查驗。”
嬤嬤還要再問，安陵容便把熱茶遞到沈眉莊手邊：“姐姐才受了驚，先歇一歇吧。嬤嬤若缺什麼，只管問採月。”
她語氣客氣，手卻沒有讓開。
嬤嬤看了她一眼，低頭應是，終於退出內室。
沈眉莊等門簾落下，才低聲道：“她是來照顧我的，還是來查我的？”
“都有。”安陵容把茶盞放穩，“皇后照看皇嗣名正言順。如今劉畚失蹤，誰都想知道他還留下了什麼。”
沈眉莊皺了皺眉：“那要趕她走嗎？”
“不用。趕走一個，還會來第二個。”
安陵容替她掖好被角，聲音更輕：“姐姐只記住一件事。該讓她看見的，讓她看。藥、月信和孩子的月份，一個字也別多說。”
沈眉莊看著她，點了頭。
甄嬛站在另一邊，聽見這句話，神色微微一頓。她今日從頭到尾都護著沈眉莊，也沒有追問青線衣裳的安排。可那份月份記錄，沈眉莊仍舊沒有交給她。
“劉畚既然出了宮，我讓家裡也派人找。”甄嬛道，“宮裡的人只能查官道，民間客棧、藥鋪和渡口，未必顧得周全。”
她是真心想幫。安陵容知道，這一點從來不假。
沈眉莊也知道。她握了握甄嬛的手：“你肯幫我，我自然感激。只是劉畚手裡牽著什麼人，我們眼下還不知道。甄家若貿然插手，反倒可能被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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