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太醫院送來一包防蟲草。
“只是放衣箱、香匣用的尋常東西。”隨行太醫說，“天氣仍悶，舊衣容易生蟲。衛臨，給敏貴人看籤。”
衛臨上前，把外包翻到背面。包紙上有半枚新壓的驗料印，旁邊寫著當日日期。
“這一批今早才驗過。小的只核了草料與外籤，章大人隨後復看，才準發往各宮。”
安陵容問：“裡頭是什麼？”
“艾葉、香茅一類的普通防蟲草，沒有入藥方。若要貼身佩用，還得請有資格太醫再看。”
他說得清楚，也把自己的邊界說得清楚。
素勤當面驗過封口，把小包放進香匣最上層。那一層只有常用香囊、普通草料和淺層香性筆記。安之前己經燒盡完整舊稿，匣子也沒有暗格。
寶鵑取出日常鑰匙，鎖好匣子。
安自己的鑰匙在袖中，備用鑰匙則由素勤當著青黛的面貼上新封。舊封紙也沒有扔，仍壓在鑰匙冊旁邊。
“這樣麻煩做什麼？”寶鵑問。
素勤答道：“小主剛添人，鑰匙多一隻少一隻都容易生閒話。封清楚，誰都省事。”
寶鵑笑了一下，沒有再問。
第二日下午，內務府送來敏貴人的新宮裝。
衣料是月白色，織著極細的雲回紋。遠看素淨，走動時暗紋才一圈圈浮出來。兩名送衣宮人抬箱入內，趙全在門口核了單子，素勤與青黛同時開箱。
“這是這一批裡獨一件的花樣。”送衣宮人道，“織房只出了這一匹，旁處還沒有。”
青黛摸過衣角：“袖子長了半寸。”
寶鵑立刻道：“我來改。小主的尺寸我最熟。”
安陵容點頭，讓兩名送衣宮人等在外頭。寶鵑當面拆開袖口，裁下一條窄窄的布邊。布邊不寬，包兩隻掌心大小的紙偶卻足夠。
青黛伸手道：“姐姐把布邊給我吧。這樣獨一件的料子，哪怕剩得少，也該同宮裝收在一處。”
寶鵑把布邊往自己手邊一壓：“不過半指寬，留著只會落線。小主從前的碎料也是我處置，何時輪到你來教？”
送衣宮人尚在門外，聽見爭執往裡看了一眼。安陵容沒有替青黛說話，只道：“寶鵑熟悉舊例，聽她的。”
寶鵑這才笑了。青黛退到一旁，卻當著素勤的面在收衣紙上添了一句：袖口改短，餘布由寶鵑收走。
青黛把衣裳重新疊好，素勤在簽收單上寫下時辰。趙全拿著單子去領物廊換回蓋印憑條。
這一切都發生在第二日下午，屋裡屋外有不止一雙眼睛看見。
安陵容看向桌邊那疊黑線捆著的廢曲：“寶鵑，新裁下來的布邊容易落線，連同廢曲一併燒了。別留在屋裡。”
寶鵑把布條壓在廢曲上：“奴婢這便去。”
“不急。”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趙全傍晚要替夏常在送一隻箱子，今晚不會回來複查領物冊。你若要去領針線，別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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