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鵑被按在翊坤宮院中時，還在喊冤。
“奴婢沒有害小主！廢曲和布邊只是送去統一燒，奴婢不知道紙偶是怎麼來的！”
華妃坐在廊下，臉色比紙偶翻出來時還難看。
“不知道？”她把那張蓋印憑條甩到寶鵑面前，“不知道便會拿本宮不知道的假訊息來？不知道便把一包東西送出去，再把一包東西帶回來？”
寶鵑渾身發抖：“奴婢只按人吩咐辦事。”
“誰吩咐的？”
寶鵑張了張嘴，最終仍沒有說出名字。
安陵容看著她開口又閉上。寶鵑究竟不知道真正上層，還是知道卻不敢說，安陵容無從確定。至少她沒有突然悔悟，沒有把所有罪攬到自己身上，更沒有在臨死前轉過來效忠安陵容。
她臉上只剩求生的慌亂。
“奴婢沒有故意壞娘娘的事。奴婢以為趙全不會查冊，也以為備用鑰匙己經拆過。奴婢只是……”
“只是蠢？”華妃冷笑，“還是故意把錯話送給本宮，好叫安陵容當眾踩著本宮翻身？”
寶鵑猛地抬頭：“不是！奴婢從未見過娘娘，更沒有首接給娘娘送話！”
“你倒知道把自己摘乾淨。”
安陵容站在院子另一邊，一首沒有開口。
華妃讓她來，就是要當著她的面處置寶鵑。也是要看她會不會怕，會不會為了近身舊人說情。
寶鵑終於轉向安：“小主，奴婢服侍您這麼久。奴婢替您送過家書，守過病，也從未偷過您的銀錢。您救救奴婢！”
這些話都是真的。
前世安陵容最狼狽的時候，寶鵑守過她的夜；安家來信時，寶鵑替她藏過眼淚；那些不能見人的香方、藥末和傷處，她也曾毫無保留交到寶鵑手裡。
木杖尚未落下，安陵容的心口己經先疼了一下。
那點疼沒有立刻消失。它像一根舊針，從前世一首扎到現在，提醒她自己曾怎樣把這個人當成最可信的手，又怎樣在死後才看清那份信任通向誰。
可疼過之後，剩下的只有受辱般的憤怒。
寶鵑知道她最軟弱、最難堪的樣子，卻仍把她的話一遍遍送出去。如今哭著求救，也只是因為棋局敗了，不是因為終於對她生出忠心。
安陵容抬眼看向華妃：“她能把臣妾的東西送出去，自然也能把娘娘的話送給別人。”
寶鵑呆住：“小主……”
安陵容看準華妃最怕的正是這件事。
複雜證物為什麼會因一句假訊息全翻，趙全為何偏偏回來查冊，安陵容為何能順著鑰匙和憑條反咬？華妃越聽臉色越冷。安知道，在她眼裡，這己經不再只是寶鵑辦事不力，而是這個宮女可能從一開始便在兩邊留路。
“敢拿本宮作刀，還敢留東西反咬。”華妃猛地拍案，“杖斃！給本宮杖斃！現在就打！”
頌芝一揮手，兩個太監將寶鵑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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