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就是拿時疫東西害人。”
“沒有證據。”
“富察貴人都死了，還不算證據？”
陵容停下腳步：“她死於時疫和拒藥，公開記錄如此。你今日若把華妃咬成兇手，明日第一個被問的便是衛臨，接著是我。”
夏冬春臉上的怒氣慢慢收了：“那我以後不說。”
“不是不說，是分清什麼時候說。”
“這不還是要想很多？”
“想不明白便先看我。”
夏冬春點頭：“這倒容易。”
那日之後，她抄完十遍宮規便照舊去御前，沒有趁機哭訴華妃欺負。皇帝問起晨省，她只說自己嘴快受罰，又補一句陵容怕她被打壞臉。
皇帝笑道：“你這張臉倒金貴。”
“皇上看著，當然金貴。”
這句話哄得皇帝心情很好。
又過半月，敬事房連續記下夏冬春承寵，時疫中她肯喝藥、病後不失鮮活的名聲也傳到御前。皇帝終於下旨，晉夏冬春為貴人，份例照貴人舊制。
晉位前一晚，皇帝其實先問過陵容。
“夏氏近來總往你這裡跑。”皇帝看著她案邊那隻桃紅荷包，“你不怕她分你的寵？”
“她若能分走，說明皇上喜歡她。臣妾攔得住人，也攔不住皇上的眼。”
“你倒大方。”
“臣妾不大方。”陵容把荷包翻了一面，露出夏冬春縫得歪斜的針腳，“她病裡說若死了，要把春杏交給臣妾。臣妾不想接她的人，只好讓她活著自己管。”
皇帝摸了摸那道歪線，笑意淡下來幾分：“她是真信你。”
“所以臣妾願意護她。”
“後宮裡能有一個真信你的人，不容易。”
陵容聽見這句話，心裡先想到眉莊，又想到寶鵑死前那張臉。信任從來不是一樣東西。有人的信任是刀柄，有人的信任是刀口，握錯一次便會流血。
“皇上若覺得她好，便多看她一眼。”陵容道，“她被看見，才不會把所有喜怒都壓到臣妾這裡。”
皇帝最終決定晉位，不只因她開口，卻也把這份“不爭”記在陵容身上。
旨意到延禧宮時，夏冬春先愣住，隨後抱著春杏跳起來。跳完又想起自己要端莊，立刻站首，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夏貴人接旨。”趙全忍著笑提醒。
她跪下接旨，謝恩時聲音亮得整個宮院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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