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不是？”陵容問。
“若只論資歷，確實該是他。”
“那你要還麼？”
“不還。”衛臨答得很平靜，“微臣救過人，也替皇上把時疫記錄理清。位置既到了手裡，便沒有因為旁人難受就讓出去的道理。”
陵容滿意地看他一眼：“這才像我的人。”
衛臨隨後給她診脈。陵容己經懷孕西月左右，脈象比最初有力，胃口也逐漸恢復。
“胎穩。”衛臨道，“但娘娘近來坐得太久，腿容易腫。宮務能交給素勤的便交，別每件都親自看。”
“我才掌延禧宮，若現在放手，下面的人會以為我只佔正殿不做事。”
“能把事情交對人，才叫做事。”
“剛當院判便教訓起我來了？”
“臣是拿娘娘自己的話還您。您說趙全、青黛、素勤練成不是為了擺著。”
陵容被堵得一時無話，只能讓素勤真的接走兩項日常安排。
院判官牌到手後，衛臨的第一件事不是換人，而是重新定下三條公開邊界：重要孕案至少兩人複核；藥房發出的臨時換方必須留原始時辰；院判不能單獨銷燬脈案。
趙全聽見最後一條，心裡一緊。衛臨曾經為富察貴人燒過求診箋，也重新排過時辰。如今他把這些寫成別人不能再做的規矩，既是在遮住舊罪，也是在防下一次有人用同樣的手段對陵容。
“你倒會亡羊補牢。”陵容道。
“羊己經死過一隻。”衛臨看著她，“不能讓圍欄永遠開著。”
這句話裡沒有悔意，只有自保。
皇后很快派人來賀衛臨升任，又以中宮名義要求所有孕案每五日彙總。衛臨照交公開部分，卻把陵容的深層孕情仍分成太后、御前與延禧宮三份，誰都拿不到全部原始記錄。
甄嬛那邊則繼續由溫實初首診。溫實初得知衛臨沒有借院判之權換掉自己，神色稍緩，卻也更加明白：自己能留下，不是因為位分，而是因為莞嬪需要。
這種需要讓他安心，也讓他更難抽身。
溫實初當天夜裡又去了一次碎玉軒。走的是公開正門，也有孕案回籤，誰都挑不出錯。可他明明可以把尋常複診交給另一名太醫，仍堅持親自去。
趙全把公開時辰報給陵容時，只問：“要不要繼續看？”
“不必跟人。”陵容道，“只記他自願多去的次數。”
溫實初對甄嬛的感情不是她需要重新發現的秘密。她早知道舊路里這份痴心會拖累多少人。如今要看的，是衛臨提前壓過他以後，這份痴心會不會更早失去分寸。
第二日晨省，皇后當著眾人給莞嬪添了座墊，又提醒她不必久站。甄嬛謝恩後，卻把一碟不合胃口的甜糕原樣退回，沒有因中宮的溫和放鬆一點。
華妃看見便譏諷：“有孕的人就是金貴，連皇后娘娘賞的東西也能挑。”
甄嬛回道：“正因是皇嗣入口，才不能為了禮數強吃。華妃娘娘協理六宮，想必最懂這個道理。”
一句話把華妃堵在自己的宮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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