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兒被按在延禧宮側殿時，還在說自己沒有害六阿哥。
“我只想燒香囊，真的！那東西是瑾嬪害我的證據，只要沒有了，我就能翻案！”
皇帝坐在上首，懷裡仍抱著弘晏。
孩子己經不哭了，小臉貼在明黃衣襟上。皇帝抱得很僵，誰來接都不肯鬆手。
陵容靠在軟榻上，肩後包著藥布。衛臨不許她過來，她還是讓人抬了軟榻到側殿。
她要親耳聽。
蘇培盛把一張燒焦的籤條扔到淳兒面前：“你從冷宮出來，過兩道門，進延禧宮側院，還叫人把當值太監調走。你說只想燒一隻香囊？”
淳兒哭著搖頭：“有人給我籤條。她說香囊舊套收在乳母暖閣旁邊，我燒完便走，不會傷人。”
“誰？”皇帝問。
“我不知道名字。”
皇帝盯著她。
淳兒被看得發抖，急忙補道：“她穿景仁宮普通宮女的衣裳，袖口有一道綠色折紋。她說皇后娘娘念我年幼，只要我能證明瑾嬪自導自演，便許我離開冷宮。”
陵容的手指在毯下輕輕一動。
不是皇后親口，不是剪秋，也沒有可認的姓名。
一件誰都能偷來的宮裝，一張早該作廢的籤條。像中宮的手，又永遠差最後一寸。
蘇培盛追問：“她叫你反鎖暖閣的門？”
淳兒咬住嘴唇。
“說！”
“她說……若有人立刻提水，火燒不起來。只要閂上一會兒，等舊套燒淨便開。”
趙全忍不住抬頭：“暖閣裡有人，還有六阿哥的乳食和襁褓。你聽見孩子哭，也沒開門。”
“我怕！”淳兒猛地轉向陵容，“都是你逼的！那香囊明明在你針線房停過，皇上卻只罰我。我要是不燒掉證據，一輩子都出不去！”
陵容沒有同她爭。
“你想出去，所以拿我兒子的命試。”
淳兒張了張嘴，哭聲忽然弱下去。
皇帝低頭看了一眼弘晏。孩子的小拳正抓著他胸前的衣料，什麼都不知道。
他再抬眼時，聲音冷得沒有一點起伏：“先押在這裡。籤條、出入冊和傳話人沒有查清前，誰也不許碰她。”
淳兒像被人抽掉了骨頭，癱坐下去。
她突然爬向皇后派來旁聽的剪秋：“是你們的人！她說皇后會救我！你讓娘娘救我，我什麼都能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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