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親王府的門關上後，宮裡安靜了近三個月。
這份安靜並不真。
弘晏從只會哭睡的小嬰兒，長到能抓住陵容的手指。甄嬛的肚子也一日比一日明顯，走路時槿汐總要扶著她。
華貴妃仍在協理六宮，宴席、賞賜、宮裝樣樣都要壓過旁人。她越是張揚，養心殿退回的年家請託便越多。
皇后沒有再碰弘晏，卻隔幾日便要看乳母記錄。每次都說是中宮關懷，問得也合規。素勤照單給她，不多一頁，也不少一頁。
甄遠道的摺子則一封接一封送入御前。
宮裡不談前朝，皇帝的臉色卻騙不了人。有一回他來延禧宮，弘晏正抓著他腰間玉佩。他被扯得低下身，袖裡一封摺子滑到地上。
陵容只看見“年羹堯”三個字，便彎腰替他拾起。
皇帝接過時道：“他如今連賀表都敢寫得敷衍。”
“皇上若覺得他是無心，便不會把摺子帶到臣妾這裡。”
皇帝哼了一聲，沒有否認。
弘晏卻趁機把玉佩抓進嘴裡。陵容趕緊奪出來，皇帝被孩子瞪得一愣，竟笑了。
“你看，他還不願意。”
“他是嫌硬，哪裡懂玉好不好。”
“朕的兒子，遲早會懂。”
這句話說得隨意，門邊的宮人卻都把頭低得更深。
陵容沒有接儲位的話，只叫青黛拿乾淨布球來換。
皇帝喜歡她這樣。她越不急，他越願意把偏愛擺出來。
第三個月初，趙全送來三張小紙。
一張是年羹堯親信被撤的公開名單；一張是翊坤宮詢問弘晏百日宴座次的領事箋；最後一張來自沈家，寫劉畚願意再交一段供詞。
陵容把三張紙壓在弘晏的撥浪鼓下。
“先看哪張？”趙全問。
她把年家名單推回去：“前朝有皇上和甄遠道盯著，不必搶。”
又把宴席箋交給素勤：“照禮回，別給華貴妃挑出錯。”
最後才拿起沈家那張：“劉畚要什麼？”
“要見一眼自己還活著的家人。”
“讓沈家安排遠遠看一眼，不許說話，也不許遞東西。他若肯寫，照舊分段寫，只寫親歷。”
趙全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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