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死後的第三日，養心殿從清早便沒有關門。
先進去的是甄遠道的摺子，隨後是年羹堯賀表與親信名單。午前，皇帝又召皇后、華貴妃、陵容、甄嬛、沈眉莊和曹琴默一同入內。
華貴妃仍穿貴妃服制。
她被禁足數日，臉上瘦了些，脊背卻挺得更首。見到曹琴默時，她冷笑一聲，曹琴默只抱緊溫宜，沒有回話。
皇帝沒有讓眾人久跪。
“今日把話一次說清。”
蘇培盛先將凝暉堂斷腳踏抬上來。鋸痕、木粉、宮女鞋底與翊坤宮外院銅牌並排擺著。
潑羹宮女被押進來，臉色灰白。
皇帝問：“誰讓你改上菜路線？”
“是宴席管事。”
“誰讓你在莞嬪身後潑羹？”
“奴婢真的腳滑。”
趙全呈上三處時辰冊：“她入殿前曾在後廊停留一刻鐘，與翊坤宮一名太監單獨說話。那太監隨後失蹤。”
華貴妃立刻道：“本宮宮裡幾百人，跑一個太監便算本宮指使？”
甄嬛坐在軟椅上，臉色仍蒼白：“一件不算。腳踏是貴妃娘娘替臣妾換的，上菜路線是您改的，端盤宮女又拿著翊坤宮銅牌。三件仍都不算麼？”
“你早產，得了個公主，還想踩著本宮再得一份憐惜？”
皇帝拍案：“夠了！”
華貴妃閉嘴，眼中仍全是怒火。
陵容起身，把木薯粉案留下的舊籤放上案。
“這是溫宜吐奶那次，蓋在臣妾名簽下面的清涼殿舊籤。夏家近日從衣作舊領物冊查到，同批包紙與翊坤宮外院領過的紙來自一處。”
華貴妃盯著她：“你當年己經洗清，還要翻舊賬？”
“臣妾洗清自己，不代表溫宜受過的害便沒了。”
曹琴默懷裡的溫宜動了一下。
陵容又放下時疫副冊：“這批染疫舊被褥從貴妃娘娘管轄的庫房撥入延禧宮。管事只認奉外院口令，沒有貴妃親筆。”
“沒有親筆，你也敢拿來？”
“所以臣妾只說來路，不說是誰下令。”
華貴妃被她這句堵住。
陵容每一句都留著邊界，反而比首接喊兇手更難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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