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年世蘭死訊正式送到御前。
她撞得太狠，太醫未能救回。
景仁宮很快收到訊息。皇后先命人按答應份例準備後事，又在皇帝下旨前停住，沒有擅自定棺槨。
她派來的宮人到延禧宮問陵容是否受驚。陵容只回自己無礙，弘晏也未受影響。
夏貴人聽說年世蘭自盡，第一反應是把溫宜抱遠些，不讓孩子聽宮人議論生母與舊主。沈眉莊則讓承乾宮閉門，不參與喪儀爭論。
宮裡所有人都在躲這場死訊，只有甄嬛沒有躲。
她回碎玉軒後照常讓太醫複診，也照常喂朧月。皇帝召見一到，她便立刻更衣前往，沒有稱病。
皇帝聽說最後探視的人是甄嬛，又聽守衛複述“歡宜香”三字，當場摔了茶盞。
那本舊香料冊也被送進養心殿。
配料欄中麝香分量清清楚楚，歷年核准處蓋著御前舊印。皇帝沒有辦法說甄嬛告訴的是假話，只能追問是誰給她看冊、是誰放她進去。
管冊太監認自己疏忽，蘇培盛則只說換守衛是奉命加強看管。沒有人承認替甄嬛開路，卻也沒有人能把門重新關回去。
皇帝最怒的正是這一點。
所有人都知道他捨不得年世蘭，仍合力讓甄嬛走到她面前。
蘇培盛來延禧宮時，袖口還沾著碎瓷劃出的茶水。
“皇上召娘娘去養心殿。”
“只召我？”
“先召娘娘議年氏喪儀。莞嬪娘娘也己經傳了。”
陵容把弘晏交給青黛：“你留在宮裡。方才聽見的話，只同我說過。”
“奴婢明白。”
養心殿裡很安靜。
皇帝坐在案後，手邊還放著那本歡宜香舊冊。紙頁己經泛黃，其中一行配料被硃筆圈出。
陵容行禮後，他沒有立刻叫起。
她跪了片刻，膝蓋開始發酸。皇帝像這才想起，抬手讓她起來。
“你昨日為何替年氏說話？”
“因為皇上舍不得。”
“你看得這樣清，便沒猜到甄嬛會做什麼？”
陵容停了一下：“猜到她不會罷休，沒猜到她今日便這麼做。”
這仍是能站住的真話。她知道甄嬛會動，卻沒有親眼見槿汐與蘇培盛如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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