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三日清晨的爭執，是敬妃午後查碎玉軒院落時由當值宮人原樣複述的。陵容坐在一旁聽著：甄嬛送皇帝走出碎玉軒。
祺貴人正巧從東偏殿出來，穿著昨日新賞的軟緞，腕上紅玉珠碰得清脆。
“姐姐昨夜辛苦。”她笑著行禮，“臣妾還以為皇上看摺子晚了，原來在正院。”
甄嬛看她一眼：“祺貴人連養心殿何時看摺子也要問？”
文鴛立刻道：“臣妾只是關心皇上。”
“御前有蘇培盛，無須你隔著宮牆替皇上操心。”
她說完便回內室，沒有給文鴛再炫耀的機會。
文鴛臉上的笑落下來，當日上午便去了景仁宮。
安陵容在敬妃處看宮務回單時，看見她從長街過去。進去時滿臉委屈，出來時卻不再生氣，只站在廊下望了陵容一眼。
那眼神像在比較她與甄嬛的眉眼。
“皇后同她說了什麼？”敬妃問。
“我沒聽見。”
“那你看出什麼？”
“她忽然覺得，莞嬪得寵有一個可以拿來羞辱的理由。”
敬妃皺眉：“什麼？”
陵容沒有回答，只將一張內務府修補單推過去。
單上寫著整理先後舊衣，送內務府補線。舊衣編號被另頁遮住，領取處卻混進了莞嬪新禮衣名下。
敬妃翻到封籤處：“少一道庫房原印。”
“可以退。”
“退回去，皇后補上便能再送。”
“至少留下你問過。”
敬妃抬頭看她：“你知道是什麼衣裳？”
“大約知道。”
“還讓它送？”
“娘娘若能憑缺印扣住，便扣。若不能，我不會替甄嬛攔。”
敬妃沉默片刻：“她才生下朧月。”
“所以皇后不會讓衣服傷孩子。”
“你總能把不救說得有理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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