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若笙......這就是你住了五年的地方嗎......”
趙玉華在床底下的鐵皮盒子裡,翻出了我留下的日記本。
她顫抖著手翻開。
【今天發了工錢,給慕白打了兩千。他在國外一定很苦吧。】
【胃好痛。但是張哥說可以預支下個月的工資,這樣爸欠的債就又少了一千塊。】
【我一定要撐住。只要我還活著,林家就不會垮。】
日記的最後一頁,字跡潦草,沾著乾涸的血跡。
【爸,媽。我好疼。你們什麼時候才接我回家?】
趙玉華抱著日記本,發出悽絕的悲鳴。
她瘋狂地用頭撞擊著發黴的牆壁,直到額頭鮮血淋漓。
“若笙,媽媽帶你回家!媽媽現在就帶你回家!”
她徹底瘋了。
林崇山緊緊抱著瘋癲的趙玉華。
在狹小的地下室裡,在這場真實的、無盡的苦難中,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
他們的後半生,將永遠在悔恨和絕望中度過。
體驗我曾經歷過的一切,直至死亡。
我飄在地下室的上空,看著這諷刺的一幕。
內心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原諒。
只有徹底的平靜。
窗外的雨停了,一絲陽光穿透雲層,照在破舊的玻璃上。
我感覺到我的靈魂變得越來越透明,越來越輕。
那些沉重的、痛苦的記憶,正隨著清風一點點消散。
我轉過身,向著那束光飄去。
再見了。
這一次,我終於可以只做我自己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