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島慈悟郎此刻已徹底痛苦地閉上雙眼,眼淚無聲滾落,心中只剩一聲長嘆:這般貪生怕死的性子,這事過了,便將獪嶽打發出門去吧。
可就在這時,一道兩米二的魁梧身影疾奔而來,杏壽郎緊隨巖柱悲鳴嶼行冥身後衝過來,懷裡還緊緊抱著個孩子。
兩人急切地衝到近前,悲鳴嶼行冥對著眾人略一點頭,開口道:“高木先生。”
他在路上早便通透了高木的用意,到了此地打過招呼,便赤手立在一旁,垂眸默默唸起了阿彌陀佛。
高木這才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講清楚。
這段塵封的往事被層層揭開,獪嶽聽得神色徹底癲狂,捂著腹部還在滲血的傷口,低低地哼哼笑出了聲,笑聲裡滿是扭曲。
禰豆子這時也把善逸弄醒了,善逸睜眼看見師兄這副模樣,急著要上前維護,卻被禰豆子和伊之助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聽著高木把故事慢慢講完,善逸才漸漸停止了掙扎,可還是忍不住嘶吼:“師兄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高木還沒開口,獪嶽反倒先瘋癲著叫嚷起來:“我妻善逸!你別在那兒假惺惺!你從來就不尊重我,你嫉妒我,嫉妒我比你強,嫉妒我什麼都比你好!那老頭子憑什麼教會你一之型?他肯定藏私了,什麼都不肯好好教我!都是你們的錯!全都是你們的錯!”
他越說越亂,前言不搭後語,又將矛頭對準悲鳴嶼行冥:“悲鳴嶼先生也是!為什麼?為什麼都是你的錯!才害得寺廟裡的人全死光!我只是沒辦法,我只想活下去,我只想救我自己啊!”
這時,杏壽郎懷裡的小女孩紗代跳了下來,往前慢慢走了幾步,仰著頭對著悲鳴嶼行冥,聲音帶著哭腔開口:“悲鳴嶼先生,這麼多年,我一直欠您一句抱歉。當年我年紀太小,話沒能說清楚,您根本不是怪物,相反,您是守護佛陀。那天晚上,我們根本不是逃跑,是約定好了,要一起守護您啊!”
她越說眼淚流得越兇,哽咽著補道:“在我們心裡,您一直都是最溫柔的人。”
悲鳴嶼行冥抬手捂住臉,厚重的鎖鏈輕輕晃動,淚水從指縫溢位。
他從來不在意自己是否被冤枉,心裡只念著自己沒能護好那些孩子,滿心都是愧疚。
這時高木揚聲喊:“炭治郎,放人!”
炭治郎當即解開桑島慈悟郎的束縛,轉頭便朝高木走近。
高木帶著蝴蝶忍、剛趕來的行冥一行人,徑直轉身往外走,全然不管呆立在原地的慈悟郎和善逸。
唯有伊之助總算捋清了來龍去脈,晃悠著走到獪嶽面前,蹲下身嬉笑著嘲諷:“你這傢伙,比本大爺還慘,到死都是孤單一人,壓根沒人在意你!”
遠處立刻傳來蝴蝶忍的高聲呼喊:“伊之助,還不快走!”
伊之助立馬跳起身,邊跑邊喊:“來啦來啦!本大爺這就來!”
此時慈悟郎渾身無力跪倒在善逸面前,善逸慌忙上前攙扶,急聲說道:“爺爺,您先起來,要不要先救師兄?”
慈悟郎緩緩搖頭,語氣滿是悲涼:“讓他就這樣死去吧,願上天寬恕他的罪過。”
他已經沒有辦法原諒獪嶽了。
善逸當即跟著跪倒在地,淚流滿面,痛苦哽咽:“爺爺,是我不好,沒聽您的話跟他好好相處,是我沒能把他拉回正軌,是我……”
話沒說完,就被慈悟郎猛地喝止:“不,善逸!你現在已經很棒了!”
善逸眼淚奪眶而出,此刻獪嶽已然到了彌留之際,慈悟郎對著他高聲喊道:“你一直是我的驕傲啊!”
獪嶽眼神閃過一絲迷茫,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神從怨憤慢慢變得空洞,最後死死盯著善逸,似有不甘卻發不出聲音。
人類之恥,鬼殺隊之恥,鬼之恥,上弦之恥——獪嶽。
。了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