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把血氧夾夾在我指尖,看著那個數字皺了眉。
“女士,他的血氧只有八十七,還在往下掉,吸入性損傷是會延遲發作的——”
“護士,我理解你們的職責。”
沈沛凝打斷她,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
“可你看看他,一個大男人臉不紅氣不喘,能跟我說這麼多話。”
“要真那麼嚴重的人,還有力氣跟我犟嘴嗎?”
她這話一齣,護士竟真的遲疑了。
我看著她,拼命想說點什麼,可一開口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
咳到最後,眼前發黑,胃裡翻江倒海。
“你看,又開始了。”
沈沛凝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滿是心疼和疲憊。
“他這咳嗽是緬北落下的老毛病,一緊張就犯。”
“我陪他看了半年醫生,我還能不瞭解他?”
她轉向護士,臉上堆起一種近乎懇求的誠懇。
“這樣吧,這臺機器我們不用了。”
“我家現在也不寬裕,前兩年為了......為了些事把房子都賣了。”
“把裝置讓給他發小吧,人家胳膊都燙成那樣了,比我們更需要。”
我死死盯著她。
賣房子。
她說得那樣自然,彷彿那不是我用命換她東山再起的三年。
彷彿她現在名下那家公司,不是我一手一腳幫她撐起來的。
“沈沛凝。”
我用盡全身力氣喊她的名字。
“那臺機器,能救我的命。”
她蹲下來,與我平視,眼裡是那種我曾經無比熟悉、無比依賴的溫柔。
“行舟,沒有那麼嚴重。”
“你信我,我什麼時候害過你?”
“當年我砸鍋賣鐵都要把你從緬北贖回來,我會不管你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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