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患上了嚴重的幻覺和精神衰弱。
她每天坐在沙發上,手裡死死攥著那枚沾血的十週年戒指。
她把家裡的空調溫度開到最低,凍得瑟瑟發抖,卻不肯蓋被子。
“星垂,水下是不是很冷?”
霍驚鵲對著空蕩蕩的客廳,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
“我現在也覺得冷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開始瘋狂地翻找我留在家裡的一切痕跡。
可是她發現,除了一些舊衣服,我竟然沒有留下幾張照片。
因為這十年來,她的鏡頭,永遠都對準了葉蘭澤。
霍驚鵲跌坐在滿地狼藉的臥室裡,抱著我的大衣,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終於體會到了我死前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我的靈魂越來越輕了。
這塵世間的執念和怨恨,隨著她們罪有應得的下場,正在一點點消散。
我最後一次飄在霍驚鵲的面前。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靈魂所在的方向。
她跌跌撞撞地朝我撲過來,伸出雙手想要擁抱空氣。
“星垂!是你嗎!你回來了對不對!”
霍驚鵲哭得涕淚橫流,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星垂,海水太冷了,我來陪你,好不好?”
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的裁紙刀,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靈魂泛起一陣幾近透明的白光。
我沒有阻止她,也沒有任何波動。
我只覺得噁心。
“抱歉,我嫌你髒。”
這句只有我能聽見的話音落下。
我的靈魂徹底化作一陣清風,消散在這個令我作嘔的囚籠裡。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