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著傘的手劇烈顫抖,傘骨脫手落地,在水窪裡濺起一片水花。
“嘉儀。”
他嘶啞地喚了一聲,聲音彷彿被砂紙打磨過,帶著不可置信的狂喜與哀求。
他踉蹌著朝我跑來,甚至因為腳步不穩,在青石板上狠狠摔了一跤。
泥水弄髒了他潔白的素袍。
他卻恍若未覺,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面前。
想要伸手抱我,卻又像怕觸碰到幻影一般,雙手停在半空,瑟瑟發抖。
“真的是你,嘉儀,你沒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不會對我這麼殘忍。”
他的眼眶瞬間紅透,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泥水裡。
我極其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冷漠。
我甚至沒有後退半步,任由他發瘋般地端詳著我。
“這位大人,您認錯人了。”
我語氣平緩,沒有一絲波瀾。
“民女沈微,並非您口中的嘉儀。”
裴清讓猛地僵住。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可是沒有。
他慌亂地抹去臉上的雨水和淚水,語無倫次地解釋。
“嘉儀,你還在怪我對我對不對。”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婉已經被我挑斷了手腳筋,扔在詔獄裡折磨了整整一年。”
“你父親的案子我已經查清平反了,沈家恢復了名譽。”
他像獻寶一樣,急切地將這些所謂的“補償”捧到我面前。
企圖換取我的一絲動容。
我只覺得可笑至極。
“大人說的這些,與民女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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