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匈奴女王殘暴不仁,我是去替大朔和親的,你們連一件好衣裳都不給我,她會殺了我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你不是最喜歡裝可憐嗎?”
“到了匈奴,你大可以繼續用這副柔弱無依的姿態去討好那個老女王。”
“看看你的眼淚,能不能在她揮刀的時候救你一命。”
阿公們毫不留情地扒下了他身上華麗的紅喜服。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單薄的中衣上,凍得他渾身發紫。
他被換上了那幾件我早就準備好的、粗糙發黃的舊棉衣。
頭髮被隨便綰成一個髻,插上了一根劣質的木簪。
昔日高高在上的安平皇子,此刻像個落魄的乞丐。
“母皇!祖父!你們救救我啊!”
他絕望地哭喊著,像殺豬一般淒厲。
可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為他的眼淚心疼了。
姜穆清轉過身,不忍再看。
太父閉上眼睛,不停地捻著佛珠。
阿公們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樣,將他粗暴地塞進了那輛黑洞洞的馬車裡。
隨著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他所有的尖叫和求救,都被隔絕在了這片冰天雪地之中。
匈奴使臣跨上戰馬,揮動長鞭。
送親的隊伍在風雪中緩緩啟動,朝著遙遠苦寒的北方走去。
姜騏驥的後半生,註定要在無盡的折磨與恐懼中度過。
我收回目光,將大氅把阿溯裹得更緊了一些。
“走,阿溯。”
“父君帶你回家。”
我牽著阿溯的手,沒有再看姜穆清和太父一眼,徑直轉身朝著長秋宮的方向走去。
姜穆清在背後嘶啞地喊了一聲。
“頌風......”
我沒有停頓,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沉穩而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