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你之事跟她無關。”管維的手一縮,被王寂按住了,依然握著她手,只是露出了眼眸,這種姿態,管維可以俯視於他,可她並不想與他目光相接,“你信我嗎?”
管維該說自然是信的,又想說不信又如何,只不過她都沒有開口,唯沉默以對。
聽第一句,“楊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但姜合光不是,她赤子之心,心地善良。
聽第二句,“無信無德,貪婪成性,善使鬼蜮伎倆。”但姜合光不是,她美貌天真,柔婉和順,心思乾淨澄清。
聽第三句,“楊茂之罪過,皆是他自己做下的,與旁人確無干系。”她不可是非不明,因私怨遷怒於人。
王寂不知他說一句,管維內心就跟上一句,將他明裡定楊茂無赦之罪暗裡為姜合光開脫之意,通曉得明明白白。見她眉宇間的冷怒,他不好再賴著,起身坐好,“你是覺得我偏私欺瞞於你嗎?”
“陛下想要我如何?說我並不介懷,與她從無芥蒂?”管維頓了一下,勉強壓下差點出口的哽咽,慢道:“如若偏了,我又能如何?我自問從未糾纏過此事,也不需要誰來交代。”
“阿維,你從未問於我,是我想要你明白此事,不想你驚惶度日,夜難安眠,我知曉你是害怕的。”
管維忍住淚意,道:“生死有命,懼怕與否,皆是無用。”
王寂聽得心如刀割,一把將她擁進懷中,“我只是想讓你安心。”
也擔心我心中生刺長出惡念,天長日久去算計她吧。王寂說姜合光沒有參與,她其實是信的,若她真的與楊茂沆瀣一氣,王寂怎會允她生子。恩愛深情皆可作假,但他絕不會讓一個居心叵測的女人來延綿後嗣。美貌性情合他心意,亦無後院失火枕邊背刺之憂,自然疼愛憐惜。
“阿維方才為何那般惱怒?”他自問沒有言語失當之處,仔細想了一遍都不明白。
後悔自己多言失言,再不想答他。王寂卻並不放過,抱著她的身子輕輕搖晃了一下,似在催問於她。
“姐姐昨日來過了。”見她不想說話,王寂只好自己說下去,“她也催問我何時立後。”
管維心中平靜,波瀾不興,悶悶的嗯了一聲。
“你明白姐姐的意思嗎?”王寂垂眸看她,見她仿似要睡著了一般全無興致,立後之事都不能叫她動容。武安侯倒了,姐姐此時提立後,他就明白還是偏著管維的。雖未明言,都心知肚明。
王寂想問她一句要不要做他的皇后,又覺不妥,他不該問,正猶豫著,未曾想管維先開口,“陛下為何讓姜合光住長秋宮?”
知她意有所指,不由心中暗驚,“她是以正室之禮娶進門的,不該讓她去妃妾宮室住。”王寂覷了覷她臉色,心下更加惴惴,“你那時還未入宮來,就順著往日府裡的規矩安排了。”這個府裡是他與姜合光住過的將軍府了。
“那若我與姜合光同日入宮,陛下安排誰住長秋宮?”這是直接問他想要誰做皇后,誰做正妻了。王寂方才所答很是滑頭,看似說了,其實都是模稜兩可。
直被她盈盈眸光看得面色狼狽,也不似方才那般將她緊鎖懷中,管維暗自冷哼,知他是不會答的。
王寂沒有留宿,藉故回千秋萬歲殿去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他該如何答才不叫管維失望,一時覺得她應是誤解他了,認定他早已決心立姜合光為後,一時又想真易地而處,是管維先入宮,他也會如此安排嗎?又如若二女同入宮門,他又該如何抉擇。他心中並沒有一個確切無疑的答案。
當下面臨選擇,他能很快決斷,而只有假若,出於想象,反而不知所措。他並不後悔讓姜合光先住進長秋宮,讓她安安心心在宮裡養胎生子,對於此種想法,王寂內心確切無疑,但他無法面對管維坦蕩地宣之於口,他於心有愧。
陛下走後,碧羅進來伺候管維梳洗。先前陛下和夫人是關起門來敘話,跟前並沒留婢女,但是這個時辰,陛下不留,匆匆離去,讓當值的宮婢們心生忐忑。
管維見碧羅欲言又止,笑道,“是擔心我得罪了你們陛下嗎?”
碧羅連稱不敢,做奴婢的最忌腳踩兩條船,管維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撫,道:“放心吧。”
收攏帳子後,管維正準備睡下,忽地又問了一句,“長秋宮那邊如何了?”
碧羅心中一突,低聲道,“聽聞仍在禁足,不過綠伊被掖庭放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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