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這根礙眼的銀絲拔掉,又彷彿見著眼尾處有一絲細紋,從不注重儀表的王寂頓時有了危機之感,若是管維修習行氣術,她那麼聰明靈巧,定然勝過先人百倍,待功法有所成,來日她花貌如昨,他垂垂老朽,立於她身旁猶如祖父輩一般,王寂頓時被腦海裡面浮現出的白髮老翁佝僂著追在美貌女子身後的畫面給深深地刺激到了。
不行,這真是大大的不妙。
王寂於殿內踱步,朗聲道:“來人。”
李宣連忙進殿應聲,“請陛下吩咐。”
“替朕傳旨,網羅天下方士,不拘何門何派,若是有人修習的術法能青春永駐,可邀來洛陽宮一試,地方郡縣也多加留意此等奇人異士,不錄可送財帛,錄者封做上大夫。”
李宣再機敏也跟不上天子的想法,不禁呆若木雞。
王寂皺眉道:“你還不快去。”好似晚傳旨一刻鐘,方士便要晚到多少月,他又要老過管維多少年。
這旨意雖然突如其來,卻不算荒唐透頂,前朝皇帝寵信方士新垣平,也是封作上大夫。只是天子才三十來許,就想著長生不老了,旨意上又說駐顏有術?李宣想不明白,搖著頭去尚書檯傳旨。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沒必要搞得像考古一樣,作者水平有限難免有bug,到時候寫完再修一修吧,很多地方也不解釋了,後面交代到就交代。
? 86、手稿
兩個月後, 管維偶然獲悉王寂下旨招攬方士入京,恐他服丹藥求長生帶壞了常去卻非殿的音音與翊兒,招人問個究竟。
待弄明白始末, 詔令上隻字未提“長生不老”,尋的都是些“可保青春的駐顏術”, 管維一度失語, 這詔令橫看豎看不是一國之君所求之道,反而似對某位寵妃的寵愛昭告天下。
她修習行氣術以來,自覺略有所得, 少思少慮, 寅時起,戌時眠,日間少有頭疼,夜裡無夢至天明,但是聽到越姝回稟的這些事兒以後, 管維忍不住揉揉額角, 心火慢慢滋生。
“你去將王…陛下叫…請來北宮。”
越姝遲疑道:“是讓陛下入殿嗎?”
管維柳眉倒豎,神色不耐, 道:“就在宮門口, 我去朱雀門。”
越姝還以為夫人是願意見陛下了,未承想是隔著殿門相見。
翊兒週歲宴後,碧羅出宮嫁人, 原說好是年底出宮, 又一推再推, 管維不想再耽誤她, 將出宮的日子確定在二月末, 因著北宮守孝, 不好衝撞,管維允她一年後再返宮廷,若是有了身孕,日子再往後推,不必急著回來。
碧羅哭著別管維,讓夫人千萬莫忘了她,管維給她擦掉眼淚,忍不住打趣:“你哭成這般,彷彿我是個負心漢。”不停拭淚的眾人又笑了起來,笑中帶淚,依依惜別。
碧羅出了宮,越姝越來越受重用,管維並未再增貼身侍女。
北宮的訊息似插了翅膀一般飛快傳至卻非殿,此時,王寂正在召見兩名方士,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聽得王寂耳朵嗡嗡作響,還得顯出一副禮賢下士的做派。
李宣悄聲在王寂耳旁說“管夫人有請”,他渙散的眼神才重聚神光,眸子中迸發出攝人的光彩。
“兩位仙師的話,朕聽明白了,欲要得道,須心無外物,世間萬物皆不入心方能超脫,最好能拋卻凡塵俗世隨二位仙師隱入深山。”說到此處,王寂頓了一下,“愛慾貪嗔痴,朕一樣也消除不了,還是做個凡夫俗子吧,兩位仙師長途跋涉入京,辛勞了,一把青鋒劍,一柄玉浮塵,賜予兩位。”
說完,不待胖瘦二位方士有何反應,急急起身往後殿去,待重新束髮著白玉冠換了一套秋白天子常服,不耐煩車駕慢,套了羨魚直衝北宮。
御道兩側的奴婢和郎衛不緊不慢地行禮,一副見怪不怪,榮辱不驚的模樣。
陛下疾奔去北宮,隔段日子就要出現一回,眾人先還覺著北宮莫不是出了大事兒,後面覺得委實想得太多,那邊日子風平浪靜,權當陛下愛在宮中跑馬吧。
王寂騎在駿馬上馳過玄武門,想著再過三日便是音音生辰,雖說小兒不做壽,總要熱鬧一番圖個吉利順遂,莫非她想通了,允他那日進德陽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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