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管維終於離了跳板到了寬敞的船上,才回應他:“鑄你一個人就夠了。”
管維立於船頭賞江面之景,涼風習習,解了酷暑的炎熱。
渡河時,兩人都未曾多說話,洛陽宮修在高處,立於船上還能瞧見高高的宮闕,氣勢恢宏,換個角度看,果然滋味不同。
下了船,不遠就到了南市門,人頭攢動,珍貨充積,酒旗招展,往來豪客,醉飽而散。
一路走來,酒肆前有胡姬攬客,香料鋪子也有胡人進出,雖然不多見,卻引人側目。
“待以後再度打通與西域的通商之路,南市會更為繁華。”
還是先行解決益州的許讓父子,只要朱戈按期交付兵器給幽州大營攔住匈奴騎兵,他的那起子“自立為王”的小算盤,只能暫時忍下。
管維瞧著這番熙熙攘攘的鬧市景象,心生感慨,似有了些太平日子的模樣。
王寂雖做了帶管維出遊的打算,卻不想按部就班,因著人多,他又忍不住拉著管維走,似怕她走丟的緊張樣子。
管維多年未見這麼熱鬧的街市,前後左右都是人,也有些侷促,只好讓王寂拉著她前行。
前面有座三層高的食肆,名曰望江樓,人群蜂擁,朝著這個方向聚集。
衛士們散在四周,警惕地隔著人群以防衝撞,王寂低頭道:“你猜這望江樓是誰家的?”
見他故作神秘的樣子,管維才懶得猜,王寂只好自己出謎題自己答謎底,“是顧清的。”
管維挑眉,望了過去,“御史中丞顧清?”
“不是他還有誰,顧氏一族在洛陽號稱顧半街,每一條街,他家獨佔一半。”王寂握緊她的手,含笑道:“出來遊玩不談這些煩事,我們也跟去瞧瞧熱鬧,前面到底在做甚,吸引了泰半的人過去。”
夫妻二人跟隨人流而動,走近了,原來望江樓裡面搭著高高的臺子在演皮影戲,進不去的平民圍在外面瞧熱鬧,王寂有所準備,拿了從周昌處得來的貴客牌子帶著管維進去。
二樓的客人也不飲酒作樂,都站在欄杆處聽說書人演皮影戲。
“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朱宮,靈何為兮水中。”說書人引了一段《九歌》。
王寂和管維無奈相視,還以為有甚新鮮事,原來是講河伯的故事。
“伏羲之女宓妃生得花容月貌,性情純善,終日以琴為伴,一日,她與往常一樣來到洛水邊撫琴,忽然浪高萬丈,河裡冒出一隻青面獠牙的妖物,張著血盆大口向美貌的宓妃撲來,也是趕得巧,馮夷從洛河邊路過,他法力高深,幾個來回就將妖物打回原形,原來是一隻蟹精。那馮夷自然生得英俊瀟灑,好一派濁世佳公子,他二人一個英雄救美,一個芳心暗許,馮夷與宓妃於洛水畔偷偷成親。”
眾人紛紛叫好,“好姻緣,好姻緣。”
管維還在體會好在何處,只聽那說書人又道:“伏羲派馮夷去泰山鎮壓邪穢,只是馮夷跟宓妃乃是水神,山水不相連,水神拿陸地上的事情也莫可奈何。”
王寂忽然道:“怪沒意思的,我們去別處瞧瞧。”說完,也不待管維答應,又想將人拉走。
管維心中生疑,覺得他方才的表情有些古怪,雖然同覺得無趣,卻是不想走了,她拂開他的手,離說書人的方向更近些,她倒要聽聽這皮影戲有何妙處引許多人駐足來聽。
“此事泰山府君能幫得上忙,只是見馮夷一表人才前途無量,欲將愛女下嫁,馮夷幾番思量,同意娶泰山府君的女兒為妻。”
眾人又道:“好福氣,好福氣。”
此時,管維終於聽明白了,怪道能吸引這麼多人來聽,故事雖然平平無奇,含沙射影卻引人遐思。
她向樓上望去,樓裡的豪客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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