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她天真地認為北宮已是往來不便,如今去白衣行宮,離洛陽宮三日路程,快馬也要晝夜不停地趕路,不論王寂有何打算,都與宮外的她無干,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不必再摻合進這些是非裡,圖個清淨自在。
管維給音音擦了汗,又摸摸她濡溼的背心,方才換好的裙裳又洇了一小片,心道:這孩子,也太愛流汗了。
此時,謹娘端來三盞花蜜和冰塊拌在一起的飲子,音音一骨碌爬起來,端起飲子一飲而盡,一副熱壞了的模樣,抱怨道:“阿孃,你不熱嗎?”
管維本是清涼?婲無汗的體質,只要無人攪擾,不輕易流汗。
“自出了宮門,你似那放歸的野馬,先是倚在窗邊瞧個沒完,我說放下竹簾,太曬了,你還撅著嘴巴不依,說隔著竹簾瞧不清楚,非要拉開一條縫朝著日曬的方向,若是給你遮住半張臉,定能曬個一半兒黑,一半兒白。我也不知有何好瞧,是樹葉子好瞧,還是揚起塵土的官道好瞧,你頭頂烈日,能不熱嗎?這也就罷了,你還央著錢中郎將,要他帶著你騎馬,我說不準你去,要曬壞的,你還說我不懂騎馬的樂趣,一副你很懂很會騎的模樣。”
管維的話夾子火力全開,似要將這些年的寡言少語全補了虧空一樣,數落女兒的模樣越發神似當年的衛夫人。
音音這一路上不知遭了母親多少回的白眼,先有些瞠目結舌,很是驚奇,很快就習慣了,音音吐了吐舌頭,撒嬌道:“阿孃就是不會騎馬啊,我會騎,翊兒也會,阿…反正眾人都會,只有阿孃不會,嘻嘻。”
瞧她一副甚是驕傲的模樣,她那是會騎?跟個包袱一樣被裹在前面,韁繩掌在別人手裡。
管維端起飲子喂心不在焉的翊兒,他倒是安靜,不似音音折騰沒完,“你不飲來,是等著溫了才好嗎?”說完,去扯他抱著的包袱皮。
翊兒抱著不撒手,飲子也不要,就要他的小包袱。
她回北宮收拾行李,叫錢明點齊郎衛,叫謹娘叫起宮婢,一行人通宵達旦地忙碌起來。
眾人忙得顧不上他,也就沒有察覺他的異樣。
他回來後,將那贗品當做寶貝一般地收在床邊的小格子裡,還跟她要了一把鎖,不許奴婢碰。管維又不好告訴他實情,就偷偷地使人給他藏起來,先時他滿屋子找不到,管維等著他來哭鬧,結果王翊並無丟失愛物的心痛,她放心下來,不再去管這荒唐事。
未料到,他不知從何打聽來藏印之所,聽聞眾人要準備離宮,又將這方大印轉運了回來,悄悄帶在身邊。
剛上車時,見他抱著小包袱,以為是他自個兒撿的一些小擺件,就跟讓他去南宮過那時掛著的一般。
等管維忙完了,回過神來,見那小包袱皮透出來的線條四稜四線,方方正正,才知道她這魔頭不如孩子的道行高,居然被不動聲色給騙過去了。
“從出宮後就抱著,又無人跟你搶。”王翊不撒手,管維就不再理會,喂他喝了一些蜜水,穩穩地坐了回去。修習行氣術兩年,她也不似往昔總被馬車的晃動穩不住身形。
剛出宮那段路,翊兒藏在姐姐背後躲日曬,也探頭探腦地往外瞧,她還以為翊兒跟音音一樣興奮和新奇,結果他小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悵然,管維納罕他到底瞧見了甚,順著他的眸光,原是在瞧越來越遠的洛陽宮。
音音在用冰帕子捂臉,管維又給她擦了一點清涼的藥膏,以防真的曬傷了,只聽王翊忽然道:“阿孃,我們去行宮玩幾日?”
管維將藥膏盒子蓋好,收進匣子裡,淡淡道:“去一輩子,不回洛陽了。”
王翊大驚失色,抱著他的小包袱噔噔地過來,“為甚啊?洛陽不好嗎?”
哪怕連極盼著出宮的音音也呆住了,小聲道:“不回了嗎?六娘還不知道呢?”
一雙兒女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旁,眸光殷殷,管維道:“你們哪個要回去,我叫錢明送你們,若是都要回,一起送回宮。你們父皇過幾日要親征益州,無暇照管你們,就將你二人放在藍田公主府,只是她剛成親,也分不出時間來陪你們玩兒,索性宮裡奴婢是儘夠的,我可跟藍田去信將你們喜歡的人都安排進公主府,這些人皆在此行,可跟你們一塊兒打道回去。”
她平靜的眸光掃過子女,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
平日裡,王翊主意甚大,此刻也不得不先去瞧姐姐,音音與阿弟面面相覷,她率先昂起小臉,道:“阿孃,行宮能騎馬嗎?”一副若沒有她才不去的樣子。
管維認真地回憶王寂跟她說的那些話,那些殘存的隻言片語就這般湧入腦海,“有湖有山,還有草場,當然可以騎馬,行宮坐落在山腳下,依山傍水,有一大片開闊地,定能讓音音跑馬。”
“阿孃,我能接六娘來玩兒嗎?劉女傅跟著我們來行宮了嗎?”她忽然坐起身子,很不好意思道:“那六娘豈不是要失學了。”
管維摸摸音音的小臉,不似方才那般燙了,遂放心道:“當然能接來,你想邀請洛陽的哪家小女郎都使得,只要她們家裡同意,阿孃都聽音音的。”
。嘿嘿,大最屬裡家非豈,說回一頭孃阿,的音音聽都過說也皇父,著想音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