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
我靠在冰冷的水泥上,聽著這些掌聲,忽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我快死了,還能給他們掙一場掌聲。
那個女生急了,直接撥了急救電話。
剛接通,我爸就把電話拿了過去。
“喂,你好,剛才是誤報,孩子沒事了,謝謝。”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女生,語氣客氣。
“這位同學,別添亂了,資源要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這是常識。”
我的最後一條路,就這麼被他堵死了。
風從廢墟的縫隙裡灌進來,很冷。
我肚子裡那團火,不知什麼時候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涼,從小腹一直漫上來。
我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血,在我身體裡面,靜靜地流。
我張了張嘴,想再喊一次媽。
可我發現,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遠處,媒體的車來了。
記者舉著話筒,圍住我爸媽。
“請問二位就是剛才主動讓出救護車、資助孤兒的模範家長嗎?”
“能談談你們的教育理念嗎?”
媽媽左手攬著蕭楚,爸爸右手拍著季淮川的肩膀,兩個人對著鏡頭,笑得溫暖又體面。
“我們只是想告訴孩子,人這一生,最重要的是心裡裝著別人......”
我看著那幅其樂融融的畫面。
眼前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原來一個人死的時候,是聽得見聲音的。
我聽見媽媽說:“我兒子也很懂事,他一定支援我們這麼做。”
我想說,媽,我不支援。
可我的世界,已經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