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為何執意假婚》第41章 Into the Sea 我欲長生求(2)

盛帝是太子，帝星指人皇。左明夷生來便是輔星，他思來想去，覺得就算那個小太子不是帝星降世，這個賢佐都應該由他來當。

起初一切都很順利。他找到太子，輔佐他繼位，成為他的丞相，幫助他掃清所有障礙，所有事情都很順理成章……直到一切不可避免地滑向深淵。

如今回想起來，他甚至都記不清大盛覆滅的具體契機了。

一塊木頭既然爛掉，必然就不止是某一隻蛀蟲使壞的結果。

左明夷只知道，五百年這個數字就像一個詛咒。所有的變故，所有的劫難，午夜夢醒的不甘，揮之不去的憤慨，都與那時的事情息息相關。

要問左明夷是否後悔，他自己的答案也是未知。

“其實，我是可以為你違背天紀的。”

周熾的聲音將左明夷拉回了現實。

他說：“其實我大可以降下神罰，在你被害之前殺光所有構陷你的人。也可以扭轉乾坤，將那混賬和他的國家拉出泥潭。至少，我可以在事態惡化前把你帶走，這樣後面的事情也都不會發生。”

“規則由我制定，天道由我掌控，我有那麼多選擇，偏偏走了最讓我後悔的一條路。我什麼都沒做，明輔，因為你不允許。”

“你想引導人們自己改變命運，你還勸我不要隔岸觀火。因為一個王朝的覆滅，由神仙看不過蟻穴崩塌、塵埃散落。但土石落在人身上，就是滅頂之災。”

“你說，既然命運讓你推出《九鬥圖》，那就說明你有義務拯救他們。”

周熾嘆了口氣。

“我那時完全不敢苟同。”

他喝了一口花茶，確實太冰，確實太甜，確實不符合左明夷的口味。只是他今天才第一次發現。

他笑了笑，道：“當年我問你緣由，你說我不懂。我要你告訴我什麼是懂，你說解釋無用。因為我沒有體會過人的一生，所以我不理解螞蟻為何會恐懼暴雨，我只會說：天意如此。雖然天意就是我意。”

左明夷定定地看著他。

爭吵的畫面猶在眼前，而今周熾已能心平氣和地覆述這些，但當時他們可遠不如現在冷靜。

左明夷記得那時有很多眼淚，很多痛苦，很多不該屬於神靈的情緒，很多不該由他們說出的話。

很多不該由高居極天的帝星，作出的惡毒詛咒。

“——現在，告訴我你的態度，我立刻就把他們全都劈死！”

“我會讓盛帝不得好死。”

“還有那個司嚴，他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你還要維護他們？你還在猶豫什麼！你都被搞成這個樣子了，還要讓我冷靜嗎！”

“只要你一句話，明輔，只要你點頭，我就立刻讓那些人死無葬身之地！！”

而左明夷記得自己的回答是：

“我不要。”

他說：“除了拯救點化，我們無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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